那些人,那些事

一般人來說，什么人什么事只要沾上“藝術”這兩個字的邊兒，就會有那么點神秘乃至神圣。通過此次的采訪，我們了解到不少湖北美術學院這座神秘學府以內的學習和生活。的確，跟一般的大學不一樣，甚至可以說，豐富多彩多了。當然，這里的學習和生活不一定適合所有人。不過在外人看來，有趣是一定的。

即便是美院的學生，也有種類之分。一部分人是為了有一技之長，以便將來謀求工作；有些是真正熱愛美術的，在大學期間他們把課程也當作自由自在的玩樂；還有些人是抱著理想，并為之一直在努力。

當一名美院學生人體模特、人體解剖以及紅黃藍藝術節

不管在美院學什么專業（油畫、國畫、動畫、設計、影像……），大一大二的兩年都是以繪畫基礎的培訓為重，每天上午繪畫課、下午文化課，直到大三才會開始針對各個專業的不同課程。

按照美院的方針，大一大二是打基礎的時候，素描和油畫安排緊密。作為學生也需要一個作品接一個作品地來完成，時間精力金錢都比其它一般高校的學生要耗費得多。許多同學在高中時都是對著石膏和靜物臨摹，直到進了美院，才第一次對著真正的人體模特。

每周一的上午，一排待選的模特已經站在教室門口。老師挑選過之后，真正的課程就開始了。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最初的感受當然是覺得刺激以及不好意思，尤其是畫男模特時，許多女同學紛紛要求換位置——想要對著背面畫。不過這種情況沒多久就消失了，因為習慣了。大家只專注于自己的構圖、光影。回想最初的時候，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少見多怪。

而大一時的那堂人體解剖課也是讓很多美院學生終生難忘的。此課程的目的是為了讓學生更加了解人體肌肉結構以便用更科學的方式繪畫，這堂課的地點在美院隔壁的湖北中醫學院的解剖課教室。一個真正的尸體擺在大家面前，老師會先告訴大家此人是因為什么而死去，然后仔細給大家講解，講著講著便突然掀開人的臉皮……為了告訴大家人臉部的肌肉組織。當然學校也算是用心良苦，但可想而知，許多同學都惡心得一個月不敢吃肉。

除了上課，美院學生的學習和生活大概會被一個接一個的展覽所充斥。2003年入學的宋雙慶記得大一時學校組織過一個展覽，讓大家畫自畫像，然后一起拿出來。這便是顯示個性的時候了，許多同學會把自己弄成很扭曲的樣子，各式各樣的畫像放在一起，著實有趣。而作為一名高校新鮮人，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大學的自由和藝術氛圍。

展覽總是有人在做。許多同學會自己做，有時在學校的展覽館，更多時候是自己去外面找咖啡店或酒吧，把大家的作品掛在那里——這種時候攝影作品最多。有時展覽是老師組織，老師會租一個小小的空間，展出自己和大家的作品，還提供一些點心和酒，好像一個小型的酒會，第一次參與的同學當然充滿新奇。

藝術活動做到一定規模，那便是美院在每年秋天都會舉行“紅黃藍藝術節”了。宋雙慶一直記得自己第一次參加這個藝術節，就好像是一個小型的歐洲狂歡節。除了作品，大家把自己也做成藝術品來參與其中。大禮堂中有一個舞臺，上面進行著比賽。有時像日本那個著名的綜藝節目《超級變變變》，大家想出各種創意，其實一點也不輸日本人。宋雙慶第一次來參加這個藝術節時，正在專心看舞臺上的節目，突然發現身旁的幾個“石膏像”活動了起來，他大驚。原來是幾個同學把自己全身涂滿了石膏在裝“大衛”什么的。

不過，對“紅黃藍藝術節”的熱情基本集中在大一大二的同學身上，到了大三大四，許多人已經不再那么熱衷，一是經歷過不再覺得新鮮，而是大家都把重心放在專業實踐上了。

另一種美院人即便叛逆，“我一直是有美院情結的人”

任何學校都有不乖的叛逆的學生，湖北美術學院也不例外。蔡凱便是湖北美術學院的叛逆者，但同時也是美院近幾年走出來的學生中的佼佼者。佼佼者往往都屬于那些離經叛道的人，哪怕是在藝術院校。

國內的文藝和藝術青年們，恐怕無人不曉“李磊和韓美美（LileiHanmeimei）”——蔡凱便是把這一周邊紀念品帶入商業領域的設計人。但當“李磊和韓美美”大紅于網絡并掀起一場“80后集體回憶人教版初中新英語課本”風潮時，蔡凱自己則膩了：“能不提李磊和韓美美嗎？我現在忒討厭他們。”

2001年，蔡凱考入美院的油畫系，但是剛進校，他便發現自己完全喪失了對傳統繪畫的興趣。“一進油畫系，我就決定放棄繪畫語言。”至于原因，“因為覺得繪畫語言已經完蛋了，現在也這么覺得。”或許很多美院的學生都有這樣的感覺，進入美院后帶給他們第一也是最大的沖擊便是見識的增長，而對自己天分的發掘和培育，當然還是要靠自己。而且，“只有在美院，才能夠跟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認識并一起討論藝術，堅持或反對什么，要是不讀美院，也沒有這些機會了。”

蔡凱決定放棄繪畫語言，他為自己選擇的方向是新媒體。可以說蔡凱在校時更多是在自學，不過也有對他影響很大的老師——影像媒體專業的袁曉舫老師。雖然袁曉舫從未直接教過他，但育人的方式顯然不止一種。蔡凱最近還在微博引用袁曉舫的話：“中國式的犬儒主義——什么都罵，什么都要，什么都不做。”

可見美院的老師，比起藝術的技巧，影響學生更多的或許是思想。本來，藝術這東西，一方面也的確是為了傳達思想。

大一那年的暑假，蔡凱自己拍了一個片子，被袁曉舫無意中看到，特地到蔡凱的班上找到他，說自己正在準備搞一個新媒體展，覺得蔡凱的作品不錯，希望能參加。他們便這樣認識了。

前面說到學生自己會策劃展覽，當然不是所有學生都會做，只有少數。“有這樣想法的人應該不在少數，但是能真正做起來的不多”。蔡凱便是美院學生里為數不多的策展人之一。

在校時他策劃過并參加過兩個展覽：2004年8月的“《被看見》影像展”和2005年5月的“《動口不動手》藝術展”。第一個展覽他的作品是拍了一個假新聞。模仿新聞頻道，做了一個UFO出現在武漢的新聞。他找到一個私人經營的剛好有5個包房的KTV，借用他們的電視，白天來做展覽，晚上KTV再營業。現在回想以前，蔡凱說：“其實展覽比較一般。只是當時有特別強烈的打破固有展覽模式的沖動。對那種假正經的展覽很不屑。”

大學時的努力沒有白費，2006年蔡凱的作品去參加了在日本福岡的“中日韓青年藝術交流展”；2007年參加國內的“大聲展”，荷蘭的“ 《靈感走光》中國新銳作品展”；2008年與全球12位設計師受邀參加佐丹奴“沒有陌生人的世界”限量tee設計，在北京，上海，廣州，香港等地旗艦店銷售；2009年參加在美國波特蘭舉辦的“《果凍時代》中國新設計展”；2010年，他把精力集中在他的“工人設計小組”這項獨立事業。同時他還幫國內一些樂隊設計唱片封面，拍MV，做現場LIVE的VJ……

在北京發展了幾年，蔡凱今年回武漢繼續他的事業。即便從前的他一直是美院“反叛者”，但“其實我一直是有美院情結的人，在武漢我最喜歡的一帶還是美院周邊，每次回武漢都會進學校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