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生菌:老酸奶的新標簽

這幾年，酸奶廣告開始走“科學路線”：有的大力宣傳自己的菌種， “益生菌”、“雙歧桿菌”、“乳酸菌”、“AB100益生菌”；有的突出活菌數，比如“含益生菌150億個”， “每千克富含100億個活性益生菌”；有的將種類搭配作為賣點，說含有“雙效菌”、“益生菌4種”……除此之外，商家也不忘在這些術語后面冠以“平衡和改善胃腸功能”、“減肥”、“增強人體自身免疫能力”、“預防齲齒”等功能性描述。宣傳多了，消費者也就信了，甚至將“益生菌”這個標簽作為購買酸奶時的一項重要參考指標。

但這些五花八門的“菌”到底是什么呢?恐怕沒幾個消費者知道。而且，不久前，荷蘭烏得勒支大學(Utrecht Univer—sity)醫學中心報道。過去三年來，296名急性重癥胰腺炎的病人中，注射了益生菌的一組病人死亡率達到16％，而沒注射的一組僅為6％。更讓業界和消費者瞪大了眼睛：益生菌，究竟是怎么回事?

益生菌也是細菌

益生菌，說穿了，還是細菌。一聽到“細菌”，大家的一個反應就是“生病”，但其實，有相當一部分細菌能幫助我們身體達到一種健康的狀態，這就是益生菌了。嬰兒體內是沒有細菌的，不過，喝下第一口母乳時，嬰兒就被細菌“感染”了，最終，在我們身體內，特別是腸道里會寄居數百種細菌。

益生菌雖然是這兩年比較火熱的一個新興詞語，但它本身卻不是新鮮事物，可以說，這是一個“古老而新興”的家族。Probiotics(益生菌)來源于拉丁文，原意為“有利于生命”。在百余年前，人們就開始吃含有益生菌的食物，比如酸乳、奶酪等，但對健康的益處卻是后來慢慢發現的。

最早提出益生菌對健康有益的是俄國科學家梅契米可夫(Metchnikoff)，他觀察發現高加索地區有很多長壽者，而長壽的原因是食用了含乳酸菌的酸奶，于是他提出乳酸菌能夠通過防止腐敗菌的生長而起到延長壽命的作用，“腸道微生物對食物的依賴，使得人體得以調整體內的菌叢，提高有益微生物的數量來取代有害的微生物”，這一觀點也幫助他獲得了1908年的諾貝爾獎。盡管他自己只活了71歲。

酸奶與益生菌

那么，酸奶和益生菌究竟是什么關系呢?傳統意義的酸奶是用嗜熱鏈球菌(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和保加利亞乳桿菌(Lactobacillus bulgaricus)以1：1的國際標準比例，在嚴格的溫度和時間控制下發酵的奶。發酵后，奶中會產生乳酸，因此味道是酸的。牛奶中的蛋白質凝固，終產物中含有大量活菌。每毫升含有一百萬到一千萬個活菌。睹熱鏈球菌和保加利亞乳桿菌都屬于乳酸菌，是早期人類從天然發酵奶中純化出的兩個傳統的常規的益生菌，一直用以發酵傳統酸奶。現在所謂的添加益生菌酸奶，其實在普通酸奶的基礎上，又添加了其它的益生菌。最常見的就是雙歧桿菌(Bifidobacteria)。

說到這里我們差不多有了一些概念，那就是“乳酸菌”和“益生菌”是以不同的分類法來描述細菌的。凡是能從葡萄糖或乳糖的發酵過程中產生乳酸菌的細菌統稱為乳酸菌。這是一群相當龐雜的細菌，除極少數外，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人體內必不可少且具有重要生理功能的菌群，廣泛存在于人體的腸道中。它是所有酸奶中必需的一味。現在很多產品拿著乳酸菌大做文章，實在是一種障眼法，就如同宣傳葡萄酒中肯定含有葡萄成分一樣。

而益生菌是從對身體有益的角度來定義的，聯合國糧食與農業組織和世界衛生組織對益生菌的共同定義是“以適當劑量服用時，對宿主(人或動物)健康有益的活體微生物制劑”。但其實，傳統的酸奶與所謂益生菌酸奶并無太大的區別。仔細看看不同類型的酸奶的配料成分：牛奶、白砂糖為主，嗜酸乳桿菌、雙歧桿菌、保加利亞乳桿菌和嗜熱鏈球菌等為輔，基本上都大同小異。可能只是多了“益生菌”三個字，就提高了價格，也加大了銷量。另外，像乳酸飲料之類是不含益生菌的，只是添加乳酸調制而成的飲料。

益生菌的功效有限

既然益生菌是我們的朋友，是否多多益善呢?2004年～2007年，荷蘭烏得勒支大學醫學中心進行了一項使用益生菌輔助治療重癥急性胰腺炎患者的研究。結果是：注入了益生菌的148人中，有24人死亡；而未注射的148人中，只有9人死亡。這令益生菌的名聲大大受損。

雖然這個結論還需要進一步證實。但我們對益生菌確實有點過于信賴，甚至盲目崇拜了。有一個關鍵問題被我們所忽視了—那就是我們在喝益生菌奶制品后，究竟有多少益生菌能通過消化道的一路層層考驗，順利安全地到達你的腸道并穩定發揮作用?

比如我們剛才說到的保加利亞乳酸桿菌和嗜熱鏈球菌，耐酸性就比較弱，能存活到達腸道的不多，它們的主要用途是進行發酵產生獨特的酸奶風味。即使闖五關斬六將，進入腸道，它們的作用呢?學者通過實驗檢測到，攝入有雙歧桿菌的發酵奶會使糞中雙歧桿菌數量增加，在停止攝入這種發酵奶后糞中雙歧桿菌又恢復到正常水平。這是否意味著這些小家伙并沒有在我們的腸道扎根生長、安居樂業呢?當然，對這些結論也存在著爭議，但至少從現階段看來，益生菌的各種“顯著療效”尚沒有足夠的、完全肯定的證據來支持。因此，不得不遺憾地說，目前市面上的益生菌宣傳存在夸大功效，甚至是虛假宣傳誤導消費者的現象。至于像什么被商家寫在包裝上的“排毒養顏”、“預防齲齒”等“神效”，更是完全不靠譜的功能。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攝入益生菌

一般來說，只要經過國家驗證、批準使用的益生菌，都是安全的。像我們最常見到的乳酸菌和雙歧桿菌。

然而，理論上所有微生物都有能力在人體中擴張生存環境并且成為潛在的病原微生物。雖然乳酸菌和雙歧桿菌基本上不認為是潛在致病菌，但是，對正常人不致病，是不是對病人也同樣溫和呢?曾有報道，作為益生菌之一的乳酸菌，應用于免疫缺陷病人時可能導致條件性感染。也就是說，乳酸桿菌在普通人群中感染的幾率微乎其微，但在免疫缺陷宿主中卻可能發病。而且，即使是普通的正常人群，如果過量攝入益生菌，也有可能引起體內菌群失調。

但酸奶或說益生菌究竟對哪類人有害無益，現在還沒有最后的結論，研究人員建議以下三類人最好少喝益生菌酸奶：患有器官衰竭的病人、需要特別護理的病人和靠鼻飼流質食物維生的重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