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新意見階層”的興起與轉型期中國網絡政治參與

摘 要:網絡政治參與作為公民政治參與的一個新興的方式，日益顯現了其強大的社會影響與發展潛力。隨著我國互聯網的迅速發展，社會上逐漸產生了一群關注新聞時事、在網上直抒胸臆的網民，他們被稱為“新意見階層”。“新意見階層”的興起對轉型期我國網絡政治參與甚至是我國公民政治參與格局都產生了重要影響。嘗試通過梳理“新意見階層”產生的背景及現狀，展現這個階層在公民政治參與中的作用與影響，并通過分析這個階層面臨的挑戰與壓力，為政府管理部門尋找理性適當的應對之策。

關鍵詞:新意見階層;網絡政治參與;廣場效應;群體極化;參與的非理性

中圖分類號:C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3198(2010)12-0063-02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藍皮書》“2008年中國互聯網輿情分析報告”把關注新聞時事、在網上直抒胸臆的網民稱為“新意見階層”。雖然它的構成不是經濟學意義上、社會學意義上一個獨立的階層，而是分布于社會各個階層中，不像知識分子階層那樣具有嚴格的屬性，相對的獨立性，但它是基于個人立場，尤其是公民立場，為了公民利益，在公共領域獨立發表意見的群體。這部分“新意見階層”通過互聯網參與表達自己對社會公共事務看法，加強了公眾與政府之間的良性互動，改變了自上而下的決策模式，使中國公共政策中“政府主體”的特征逐漸呈現出以“個體的公民”為主體的跡象，并開始大力培育市民社會的健康成長，進一步擴大中國轉型期的公民政治參與。

同時，“新意見階層”的興起又是一把雙刃劍，它在給公民政治參與帶來積極影響的同時，也會帶來消極影響，甚至將其引入困境，這必將成為決策者不得不面對的新的情境。

1 轉型期社會的網絡政治參與

1.1 網絡政治參與的內涵

一般來說，政治參與是指公民試圖影響和推動政治決策過程的活動。政治參與的內涵主要體現在三個重要因素之中，一是政治參與的主體，二是政治參與的目標，三是政治參與的形式與手段。網絡成為政治參與內涵第三個因素的體現，是公民政治參與的形式與手段。顧名思義，網絡政治參與指普通公民或者公民團體借助互聯網絡表達利益、參與決策從而試圖影響政治過程的行為，其表現形態為網絡政治交流、網絡政治謠言、網絡政治傳播、網絡政治宣泄、網絡政治選舉、網絡政治結社等等。與傳統的政治參與相比，網絡政治參與具有平等性、隱蔽性、離散性、交互性、便捷性等特征。近幾年來隨著網絡的出現及其發展，改變了信息傳遞的時空界限，為政治信息的輸入和輸出提供了寬敞的通渠，網絡政治參與為政治參與提供了一種全新的理念和操作方式，是一種嶄新的政治參與類型。

1.2 網絡政治參與的作用

首先，改變了傳統的政治參與方式。一直以來，政府是把媒體作為創造國家統一和政治認可的核心工具，對媒體有著高度的壟斷性，而互聯網成為政府唯一不能完全壟斷的媒介，所以在這種環境下公民知情能力在提升，不再是簡單的“管理者說，老百姓聽”，而是轉變為“管理者邊說邊聽，老百姓邊聽邊說”。

其次，開辟了政治參與的新途徑。網絡政治參與在技術上突破傳統政治參與中地理上的局限、信息溝通方式和信息獲取途徑等一些障礙性因素，公眾可以通過電子郵件、BBS、聊天室等方式在網上直接對政府的公共決策和政策發表自己的意見。

最后，擴大了公民政治參與的范圍。互聯網的虛擬性掩蓋了參與主體的真實身份、消除了人們的后顧之憂，提升了公民政治參與的效能和熱情。另外，中國網民通過網絡進行政治參與的現象日益增多，有些已經對公共政策產生了較大的影響。

2 “新意見階層”的興起

2.1 “新意見階層”興起的背景

“新意見階層” 出現的背景就是互聯網進入中國并獲得迅猛發展，在此之前，中國是無所謂“新意見階層”的，它的興起的進程與互聯網在我國的進程幾乎是同步的。在21世紀之前，互聯網尚未在中國發展起來，當時的網民人數較少，比較精英化，對社會基本沒有什么影響，也不會有政府力量的干預。現如今，我國網民人數規模今非昔比，與當時的網絡言論相比自由空間要大的多且廣泛的多，但更重要的不在于“新意見階層”的規模，而在于他們的社會影響與地位，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成為我國最主要、最主流的意見群體之一。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存在這樣強大的意見群體，這股新力量網絡政治參與的熱情也是具有中國特色的。

2.2 “新意見階層”的特點

2.2.1 是一種新的聲音集合

“新意見階層”具有群體性，在網絡空間由于政治利益的表達和訴求更加自由，興趣愛好相投或價值觀趨近的人更容易集結起來，使原本廣為分散的個體會因共同的興趣或對某一特別事務共同關往而迅即發出“群體”的聲音。這部分聲音越來越能影響現實，轉換為一種現實的力量影響高層以及公共政策。

2.2.2 是一種新的對接

原來有很多網民、很多“新意見階層”只說不做，在網上發表言論只是為了發泄，但現在不同，是說與做的對接，即虛擬網絡中的言論與現實行動中的對接。有著相同目的，相同公共關懷的一群自由的“新意見階層”聚合在一起，定點起作用，“精確打擊”，比如“人肉搜索”就是利用了信息技術整合出來的一種社會集體力量。

2.2.3 是一種新的輿論監督利器

在社會轉型期內，有待解決的社會矛盾層出不窮，它們總需要一個有效的出口排遣發泄，以舒緩客觀存在的社會躁動不安，互聯網無疑就是這樣一個有效的平臺，“新意見階層”活躍在互聯網上，互聯網便成為他們的聲音廣場，例如網絡輿論是有助于反貪防腐工作的開展，“天價煙局長”周久耕的落馬，就是這部分“新意見階層”和輿論的力量，也彰顯了黨和政府尊重民意、保障人民的監督權。

2.3 “新意見階層”對中國公民政治參與的影響

首先，他們的出現改變了中國公民政治參與的格局。“新意見階層”通過互聯網提供了新的政治參與的渠道，彌補了現實政治參與渠道不足之處。就像上訪——現實政治參與渠道之一，在互聯網的環境下，不受理，截訪就變得沒那么容易了，“新意見階層”就某社會公共事件在互聯網上引起廣泛的熱議，不能不說是給各級地方政府形成亟需科學執政的強大壓力。

其次，他們成為“下情上達”、“民情普達”主要橋梁。“新意見階層”成為匯集民意的新團體。他們通過博客、論壇等方式將民情、民心、民意及時發布，有了更多的機會表達自己對待社會公共事務的觀點，可以有更多的機會評論政府的工作，而且黨和政府也能通過互聯網及時聽到他們的聲音，了解民意趨向，這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我國的民主進程。

第三，他們日益成長為撲滅“政治謠言”的重要力量。網絡雖然會給謠言的滋生與盛行提供機會，但如果利用的好，“新意見階層”也能成為撲滅謠言的有效群體。在現代社會中，如果群體、社會或國家的政治信息壟斷，言論自由受阻，就很容易產生和傳播謠言，但如果社會開放，信息暢通，“政治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最后，他們能和政府形成良好的互動關系。在互聯網時代，公民只要擁有入網的計算機就可以輕易介入政治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新意見階層”介入社會議題是受到政府鼓勵的。比如“汶川地震”的救災行動中，網民與門戶網站利用博客來發布救災信息，組織救援行動，發動捐款等，為救災工作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3 “新意見階層”興起的挑戰與應對

3.1 “新意見階層”面臨的挑戰

3.1.1 “廣場效應”

互聯網其實就是一個言論廣場，它的效應主要就是廣場效應，它指的是處在廣場的人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產生互相感染的情景。雖然廣場上的“聚集”看起來只是一些陌生人“自主”地游蕩在廣場上，他們似乎互相都毫無關系，但實際上他們之間有著一種看不見的情緒關聯:他們處在同一個時刻和同一個空間，他們有不同的主張，但無形中又按照同一種方式和同一種情緒“主張”。這樣就容易導致“新意見階層”這部分群體本身視野狹隘或者強化本身的信念、態度等，對于積極的網絡政治群體來說，是有好處的;但是對于消極的網絡政治群體來說，則會威脅國家安全和社會的穩定。由此可見，互聯網在很大程度上可管理性和可控性是不大的，盡管有些部門強調實行所謂的實名制，但也只是有威懾作用，而起不到實際控制作用。

3.1.2 群體極化

“新意見階層”以群內同質化、群際異質化的特點聚集，志同道合的“新意見階層”出現嚴重的“群體極化”傾向。這種傾向表現為:他們一開始即有某些偏向，在網上通過交往后，人們朝偏向的方向繼續移動，最后形成極端的觀點。正如有學者說，群體極化正發生在網絡上。網絡成為了極端主義的溫床，因為志同道合的人可以在網上輕易且頻繁地溝通，而聽不進不同的看法。如果這樣持續聽取這些人的意見，會讓人逐漸相信這個立場，從而使社會失去對他們的控制。

3.1.3 參與的非理性

由于網絡成員的身份具有匿名性和虛擬性，“新意見階層” 就能以隱性人的身份在網上自由發表言論，很容易擺脫現實社會規范，放縱自己的行為。一些對現實不滿的個人、恐怖組織、極端宗教組織等就可以利用互聯網散布政治謠言，進行政治煽動，制造混亂，攻擊和詆毀政府。這種消極的新意見群體不但在網絡空間活動，而且還抓住機會在網下開展分裂國家、反社會的活動，擴大其消極影響。

3.2 應對之道

第一，是要尊重和善待公民。這是處于轉型期的現代政府必須具備的素質，首先是尊重和善待 “新意見階層”。因為“新意見階層”只有堅持自己的價值和立場，他們才有存在的價值和空間。對“新意見階層”最大的期待，應該是希望他們理性地發言，而不是硬要他們站到政府這一邊來，要建立一個良好的互動關系，存異求同。

第二，是要允許平面媒體跟互聯網言論競爭。相對而言，傳統媒體的言論是一種負責任的、可管理的言論。而互聯網則是匿名發言，有些網民純粹就是為了發泄，因此需要分流，就得用傳統媒體來分流。允許傳統媒體跟互聯網在言論空間上展開競爭，傳統媒體跟互聯網在言論空間上的落差要盡可能縮小，傳統媒體才有競爭力可言，也才可能起到分流作用;否則，互聯網言論那種畸形的繁榮也就無從遏制，起到正面作用的同時，它的負面作用可能很難削減，對互聯網管制的難度就會越來越大，互聯網言論失控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大，廣場效應的負面效應也就越來越大。

第三點，就是國家的基礎性的制度設施要起作用。如果國家的基礎制度設施正常運轉，該起作用的部門、渠道都起了作用，就能夠把那些上訪、上街、上網發泄的人拉回法制的軌道上去解決問題。

4 “新意見階層”的前景

雖然新意見階層的存在有著暫時的困境，但這不能讓我們對這部分新興力量失去信心，正如網絡時代的發展給我們的社會生活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我們無法預知這種沖擊是好是壞，但是我們相信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互聯網出現的漏洞是可以被彌補的。所以我們要重視“新意見階層”的興起，他們的理性言論必定代替非理性言論，成為推動中國民主進程的新興力量，必將成為中國轉型期順利過渡的重要支持力量。但是如何在政府管制和私人自治之間尋求一個合適的契合點，建立一套民意的互動機制，是值得我們繼續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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