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的日子里,我覺得我還是個孩子,不需要任何盔甲。
下了班,我不用打完卡向家飛奔了,工作正緊時,甚至可以拖上半小時收工。哼著小曲來到住宅樓下,拿著鑰匙卻不用,偏偏要按響門鈴。
因為,我娘來了。
在鐵門外,我一邊轉動著鑰匙扣,一邊一臉壞笑地傾聽著門鈴的歌唱,想象著娘放下手里的一把菜,急忙忙地來開門。我要讓她從門鈴的響聲里提前知道我回來了,為我開門的那一刻,她肯定是快樂的,就像我每天晚上十點,會守在門邊給兒子開門一樣。
節奏好像忽然慢了下來,自娘來后。不用在計算機啟動的空當里抹一下桌子,不用在等水煮開的過程中去轉扭腰盤,不用在飯后看著滿池的碗盤嘆息。只要愿意,回家就可以打開電腦種我的菜,還可以大叫“姆媽,來看我種的香蕉!”娘一定會笑瞇瞇走過來,還會驚嘆“比真的還好看”。只要愿意,就可以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活動身體,還可以嚼著口香糖和娘胡扯她看過的《天仙配》;只要愿意,就可以悠閑地躺在沙發上,讀那些晦澀難懂的翻譯小說,不上班的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娘把家里所有能想到的活都做了,亮的窗,閃著光的地板,干凈的廚房和衛生間,裝修線條間的灰塵也沒有了蹤影。娘除了不動桌上的書和紙,其他的地方都收拾得清潔整齊。我,是一個純粹的“上班族”了,呵呵,只管上班。
空空的家里被娘的溫暖填滿了。她來的第二天,我給大姐三姐和弟媳打電話號召她們:“你們來玩啊,姆媽來了!”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客氣地說:“你太忙了,去了太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