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外婆家在西山,于是,我們相約一起去賞梅采茶。來到西山,路旁到處是梅花茶樹,綠幽幽的茶樹掩映在粉色的梅花中,風景如畫,香氣撲鼻。
一下車,顧不上寒暄,我們就興奮地背著竹簍,跟著阿婆直奔茶園。放眼望去,層層疊疊的梯田,茶樹如綠綢一般延伸,沒有盡頭。我們在阿婆的指導上,小心翼翼地摘著茶樹上冒出的細細茶尖,看著那么嫩嫩的芽尖,我們實在不忍心下手,但看著阿婆熟練地掐下一個個嫩頭,我們也投入地采摘起來。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腰背酸了,指尖痛了,低頭看掛在脖子里的竹簍,淺淺一層茶葉還沒鋪滿底部。阿婆安慰道:“這種頭撥的碧螺春早茶,熟練采茶工一天也只能采到幾兩而已。”我們咋舌。這時下起了蒙蒙細雨,阿婆讓我們趕緊回去,而她照樣在雨中一刻不停歇地采摘著。
中午時分,阿爹在清洗炒茶鍋及灶臺,準備開炒今年第一鍋碧螺春茶。我們異常?興奮,想把茶葉直接倒入鍋內,卻被阿爹制止了。他告訴我們先得挑揀茶葉,得把茶尖下的一兩片細葉兒全掐去,“可是,如此嫩嫩的葉兒呀!”“一片不留!必須全部是緊緊的苞兒!”我們幾乎是含淚掐去了細細嫩嫩的葉兒,心里暗暗抱怨那些苛刻的茶商、挑剔的茶客了。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了,挑揀結束,阿爹開炒。第一道工序是“殺青”,火要旺,但也不是一味地燒。溫度高了,茶葉香味會流失,溫度低了又無法去除茶葉的青草味及水分。阿爹保持前傾姿勢站在灶前,聚精會神地用雙手不停翻炒,一邊炒,一邊不時指揮著:“火旺些。”“火微些。”青葉里的水分蒸發出來,阿爹已滿頭是汗,連在旁觀看的我們都感到熱氣撲面。我主動請纓,學著阿爹的樣子像洗衣服一樣搓揉了幾分鐘就累得不行,由于翻炒不熟練,茶葉很快有焦味散出,阿爹飛快把茶葉救出,攤開,不停地扇風降溫,我的雙手也被燙出了泡,匆匆敗下陣來。
“殺青”結束,接下來是搓揉,把茶葉在掌心中揉成團,輕輕地,柔柔地。阿爹告訴我們:用的是巧勁,揉的是耐心。擺好后再在鍋中翻炒,茶葉逐漸變成一個個綠色的小螺,細細的絨毛惹人愛憐。
45分鐘后,香氣四溢的碧螺春出鍋了。阿婆把玻璃杯洗得晶晶亮,給我們每人泡了一杯最新鮮的碧螺春茶。看著那清亮的湯色,聞著碧螺春特有的沁人肺腑的甜香,端詳著一根根細細的芽苞,我們誰也不忍心喝這來之不易的碧螺春茶。“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直到今天,我才真正領悟了這一詩句。
(指導老師:戎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