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賀歲大片《趙氏孤兒》的上映,初涉銀幕的海清在這部男人戲中表現搶眼,成為本片最大的驚喜。海清扮演的程嬰妻突破以往的鄰家媳婦形象,充滿了詩意的中國美,成為絕對女一號。業內人士直言,無論是角色還是演技,海清都堪稱片中的一大亮點,甚至有望憑借這一角色斬獲她演藝生涯的第一個電影類大獎。
采訪時間是晚上10點, 海清帶了幾大杯的咖啡走過來,她還穿著走紅毯的禮服,濃妝,頭發被推得很高,因為把高跟鞋換成了平底鞋,只能用手提著禮服以免拖地,再披上件特樸素的厚棉衣。電梯里若有人,會覺得這女人打扮得真古怪,應了王菲的那句:一半女神,一半女神經病。
大概每個明星在臺上燈光撤下后,還未來得及卸掉偽裝混入人群時,都會有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懸浮感覺。只是這個狀態對海清而言,來得太迅猛,迅猛到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自己做出反應,這也是我在之前數次訪問她時,每次都能看到截然不同的她的原因。你可以感覺到這一年多來,她的困惑和惶恐,她內心的翻山越嶺,不知如何應付,但又強迫自己去接受、去面對。而這種內心的動蕩又不可能通過表面的配合,諸如穿上華服扮女神,或者站在臺上對著數萬人鎮定自若地侃侃而談來解決。事實上,它們還是會折射出一些變形的癥狀在她身上,比如訪問僵硬癥和人群恐懼癥。但我喜歡她這種擰巴的狀態,特別真實。
這一段宣傳期,整個公司為了配合她忙得人仰馬翻,基本沒有正點上下班的概念。今天這場半夜12點多結束的訪問,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難得早的收工。這樣的狀態已持續了一個多月,是個人都會被拼到極限,焦躁、麻木、發脾氣都是正常狀態。而今天,海清讓我看到的卻是異常的平靜和柔軟。
得與失的平衡之道
她的智齒還沒好,右腮仍有略微的突起,并不影響她說話和做任何相應的表情。只是整個晚上,她的表情都很單調——微笑,或者思考。起初,兩三分鐘的空白沉默會讓人不安,但漸漸我們就都習慣了這個節奏,這種緩慢的聊天方式。也是這一次,讓我知道以前每一次訪問的不對勁在哪里,她需要足夠安靜的環境,足夠充裕的時間,而我們需要的,也是這種慢火熬出來的訪問。
《淑媛》:有沒有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從黑白變成彩色了?
海清:以前不是黑白,現在也不是彩色。其實說實話,我曾經很抵觸這樣的變化。可能是我狹隘,一直覺得除了演戲,其他的事都跟我沒關系,但隨著事業上升,工作變多,視野拓寬,要開始嘗試很多除了演戲之外的工作,我還在慢慢接受和適應。現在的狀態是已經從被動接受到主動改進,比如我可以配合完成我的團隊給我安排的所有工作,這對我來講已是很大的進步,以前我都是盡可能回避,盡可能讓自己的曝光率降到最低。但現在我想明白了,做這一行其實挺像做飯,比方我要做一鍋羅宋湯,演戲就是西紅柿,配合戲的宣傳是圓白菜,出席活動頒獎禮是土豆,接受記者專訪是洋蔥,整體合在一起才能做好羅宋湯。現在我可能做得還不太好吃,只能讓時間慢慢熬吧,總有做好的一天。
《淑媛》:你一直試圖在保護自己的私生活,但事實上,這種保護抵不過強大的娛樂力量,因為大家都關注,所以你的私人空間會越來越少,比如最近兒子的曝光。
海清:其實我從來沒有隱瞞過我有孩子的事,圈里人都知道。不說謊是我做人的原則,要么不說,要么就說真話。以前不說,是因為我覺得我的生活跟演戲沒關系,但現在我知道,觀眾看我不再只是一個演員,而是一個公眾人物,他們對喜歡的人想要了解更多的心情我理解。我現在擔心的是,孩子太小,不想讓他過多受到打擾。我的生活已經很透明,不希望我的家人也在那樣的狀態下生活,他們沒有我那么強的適應能力。
淑媛:做公眾人物除了私生活透明外,你覺得自己適應起來最困難的是什么?
海清:人們對公眾人物的要求會有很高的道德標準,你必須要規范自己,言行舉止不能隨性而為,哪怕是你有理的事,你也不能生氣、不能跟人吵架,這個特別難。
《淑媛》:現在每天幾乎都能看到你的新聞,我今天還看到有八卦說你和范冰冰不和。
海清:這個真的是炒作,我們沒有不和,我們的場景都不在一塊,見面也很少,哪來的矛盾?
《淑媛》:面對這些不真實的報道,你的心態是怎樣的?六六說你最初聽到自己的緋聞時反應很激烈。
海清:以前會比較難接受,現在的心態平和很多,就順其自然吧。因為你知道,這是這份工作的副產品,你選擇了做這行,接受了它給你的好的一切,自然也要接受它帶來的壞的一切,這是公平的。
《淑媛》:你是希望自己像六六那樣活得特明白,還是希望自己糊涂點?
海清:六六是真的很博學,她有很敏銳的觀察力、犀利的語言、客觀的視角,她對時政、經濟、民生都關注,所以她可以活得很明白。我不一樣,我是一個智商特別低的人,理解力有限,用我媽的話說,你能把你自己弄明白就謝天謝地了。
《淑媛》:你父母一定愛看你的電視劇,在那么多的熒屏老公里,他們最喜歡哪個?
海清:每一個男演員他們都喜歡,我父母對我的挑剔要遠多過對“老公”的挑剔。
神馬都是浮云
訪問過程中,她被打斷了兩次,一次是經紀人讓她去看網上報道的,她確定上春晚的消息,她苦笑了一句:這樣是不上都不成了嗎?
然后去接一個叫啟嫻的小女孩的電話,在南京參加《趙氏孤兒》首映禮時,她特意請假去醫院探望了這個患白血病的9歲女孩,除了當天帶過去的5萬塊錢,她還承諾,之后孩子所有的手術費用她都會負責到底。這些年來。她常常會給在媒體上看到的需要幫助的人匯錢,在她還很清貧、要擠公交車、要為房租發愁的時候,就一直在這么做了。
女孩找她要簽名照,說哪個護士阿姨待她好,她就送給誰。她轉述這句話時的笑容溫暖又輕松,你能感覺到,那掩藏在平靜外表下,積蓄了一整天的不良情緒,在那一刻被融化了。
《淑媛》:上春晚是假消息?
海清:不是,只是沒有確定。春晚劇組跟我敲了有兩個月,但我一直在猶豫,還沒有答應。可能是觀眾覺得媳婦的戲沒看夠,希望能看到這兩口子拜年。觀眾喜歡你,我知道這是好事,但我是一個特別傳統的人,這么多年來,中秋、春節都是雷打不動跟父母在一塊過的,我不想破壞這個規矩,但我爸媽是支持我上春晚的,我自己還沒想好。
《淑媛》:聽說你之前差點辭演《趙氏孤兒》?
海清:對,因為這部戲找我時,我正準備做一個手術,身體不允許,沒法接。但導演特別好,他把我的拍攝期調整了一下,往后挪了,基本上我的戲全都集中在一起拍,這樣就可以騰出時間給我休息,我挺感動的。所以經過一個春節的思想斗爭,我覺得還是應該接,進這個劇組也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我是在手術15天后進的劇組。
《淑媛》:《心術》的停機是不是打亂了你的行程?
海清:我一直說演員的職業是很被動的,是一盤棋里很小的一顆棋子,任何演員都需要服從大局的考慮。我聽到停機的消息也很吃驚,但對我來說,這事有好有壞,好的是有更充分的時間去醫院實習和琢磨劇本,不好的是確實打亂了其他的工作安排,但都在可控范圍之內。
《淑媛》:和吳秀波連著合作了《黎明之前》、《追捕》、《請你原諒我》,包括停機的《心術》,如此頻繁的合作,怕不怕觀眾審美疲勞?
海清: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審美疲勞這件事。當年《蝸居》以后,我接《媳婦的美好時代》時,所有愛我的人,十個有十個都說不要接,他們覺得海萍已經是媳婦角色的極致了,再接下去也不會超過她,但我確實是喜歡毛豆豆,她太像我了,她讓我有創作的沖動。我一直都不后悔接它,哪怕它是一個寂寂無名的片子。和秀波的合作也是一樣的,我跟他一起合作的本子不下十部,因為片子好賣,我倆又在同一個經紀公司里。但對我來講,角色是否合適是我接戲最關鍵的因素,可能我還真沒太替觀眾想,這個要反省。
淑媛:現在接戲會不會覺得壓力更大了,因為要扛上收視的包袱?
海清:一個演員的力量是很微小的,他不是決定一部戲成敗的主因,成功靠的還是整個團隊的力量。但確實,現在我勢必要扛上比以前多得多的壓力,以前不管不顧,覺得喜歡這個角色就接了,在一部爛戲里也能演得特過癮,現在卻不得不考慮得更多。
《淑媛》:照理講,你現在的邀約應該是非常多的,但我看你一年的拍戲量好像并沒有增加。
海清:我一直覺得好戲不是接出來的,我現在基本上還是保持一年兩部的量,我希望把腳步放慢,不要過多地消耗自己。說實話,作為女演員來講,選擇的余地還是小,整個市場還是由男人主導的。
《淑媛》:如果可以互換,你最想體驗的職業是什么?
海清:土木建筑或者園林設計師,你不覺得現代人住的房子像監獄嗎?格局都一樣。我特別想有一塊地,建我心中理想的房子,它應該空間很大,能種花種草,能養雞、鴨、牛、羊。
《淑媛》:在過去的這一年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什么?
海清:神馬都是浮云(網絡語言:什么都是浮云)。
《淑媛》:接觸過最有意思的人呢?
海清:我兒子,他今年3歲,平時很鬧騰,但每次回家看他的時候,他都撲過來抱住我,一句話都不說,就緊緊地抱著,可以抱十幾二十分鐘不松手,特別讓人心疼。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我,他愛我。
《淑媛》:如果用電影膠片的方式剪輯過去的一年,有什么片段是你想剪掉的,又有哪些畫面會一直保存?
海清:我不想剪掉任何一場戲。想保存的畫面就很多了:春節帶著爸媽在海邊散步;《趙氏孤兒》的第一場戲; 7月份的傍晚,我在咖啡廳里修改劇本;回到家,牽著兒子的手陪他看《大鬧天宮》;在華山醫院實習時,在手術室里忙碌的畫面很多很多。
淑媛:能回顧一下這么多年來,你曾經用心做過的事嗎?
海清:用心準備考大學;用心談每一場戀愛;用心演了《雙面膠》;今年,我又用3個月的時間,用心想清楚了一個表演上的問題……
《淑媛》:在即將到來的2011年,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海清: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