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幽默語言藝術小探

《圍城》是錢鐘書先生的代表作，自其1946年問世以來，備受世人關注，被譯成多國文字在國外出版發行，也成為批評家、學者研究的焦點?！秶恰返镊攘Φ降撞艔暮味鴣砟?為什么能夠吸引這么多讀者和已經在的關注呢?從結構上講，《圍城》并不是一部值得夸贊的小說，它的結構是類似游記的單線結構，并沒有突出的重點，也沒有匠心別具的詳略安排，僅僅是以主人公方鴻漸的行蹤為序，對與之相關的人和事一一錄來。小說的情節既不曲折也不離奇，不過是日常生活事務的簡單串連，亦無特殊之處?！秶恰氛嬲说牡胤绞撬恼Z言，那種機智幽默的語言。

《圍城》的幽默是錢先生用其幽默的語言表現出來的。首先我們從用詞上來看，《圍城》中運用了大量改造詞語的方式來達到其幽默的效果，例如:對詞的拆用、翻造、或是對詞義的別解以及對詞序的調換。為了更好的表達內容和創造形象，作者對一些約定俗成的詞語進行了靈活的拆用，使原詞的結果發生變異，在詞義上產生偏離，如“一千年后，這些書準象敦煌石室的卷子那樣名貴，現在呢，他們是古而不稀，短見淺識的知識家還不知道收買”，這段文字是作者對三所大學的圖書館內總共不上一千本的老的、槽的中文版教科書的描繪?！肮畔　北玖x是人生七十，在此作者將古稀拆解開來，加入轉折否定變成“古而不稀”，詞語的結構形式的陌生化打破了原詞的和諧，使詞義發生了偏離，變成了“陳舊而沒有什么價值”，加之“一千年后，這些書準象敦煌石室的卷子那樣名貴，而現在呢，他們是古而不稀，短見淺識的知識家還不知道收買”的后語，不但避免了敘述的呆板平直，而且營造出戲謔嘲諷的氛圍，揭示了戰亂對教育事業的破壞，與之相類的還有“咳了幾聲例咳”、“吃什么隔壁醋”等。在幽默中含有嘲諷，給人以非凡的享受。

《圍城》中對于詞語的翻造運用也比較廣泛。詞語，尤其是熟語和成語，使用時內容一般都不可以自行變更，但若是在具體語境中，大膽的突破“約定俗成”的規則束縛，別開生面的翻造詞語常常能收到一些特殊的表達效果，幽默也就由此產生了。 如“趙辛楣住在租界里，不能變房子的戲法，自信一表人才，不必抽搐以前有多少女人看中他，只說假如戰爭不發生，外交公署不撤退，他的官還可以做下去——不，做上去”?！白鱿氯ァ北砻魉奶庨L還是可以繼續做的，但他此刻與其他人一樣虛榮心膨脹，已不滿足于一個小小的處長，于是承接前詞，翻造出一個“做上去”來夸耀自己的官運亨通，可以越做越大。一字之差，巧妙的揭示了趙的虛榮心，并諷刺當時人事制度的腐敗。諸如詞類的翻造還有從“心血”翻造出“身血”，由“不著邊際”翻造出“太著邊際”等等。

《圍城》在語言上對詞語的靈活運用以形成幽默效果，還包括詞義的別解和對詞序的調換，前者對“國家”解釋為“國即是家”，“中立”即在“中國有立足之地”等。后者如“講學”調換為“學講”，“眾叛親離”改為“離親叛眾”等等。這些別解和詞序的調換，在特定的語境中，去掉其原意，臨時賦予它們以出人意料的新意使其詞語表達新穎別致，特別是作者對社會和世態的冷峻剖析，表達的含蓄委婉又精辟深刻，鞭笞與嘲諷皆不動聲色，顯示出獨特的審美價值，新奇而幽默。綜上，在詞語層面上的各種手段的運用，總結起來，就是使詞語的意義發生變化，或偏離、或更新、或變味、或對比，與接受者的期待和常規發生一定的距離，甚至相背離，打破雅、俗、隱、現、繁、簡的界限，以接受者異想不到的意義與原意相比較，利用反差，形成幽默。

此外，《圍城》的幽默都帶有濃厚的錢鐘書色彩。他是這所有幽默的創造者，但他又是憑借什么成就了這些幽默呢?首先從其個性出發，錢先生身上一直保留著童心，既一種不為世俗所染的真性情，楊絳先生稱之為“癡氣”。 可是他畢竟不是不知世事的癡人，也畢竟不是對社會現象漠不關心，所以小說里的各個細節雖然令人捧腹大笑，全書的氣氛，正如小說的結尾所說‘包含了對人生的諷刺和感傷，深于一切語言，一切啼笑’，令人回腸蕩氣。”這種獨特的個性特質是錢鐘書成就《圍城》的基礎條件。除了個性特質，錢鐘書的個人才學是成就《圍城》幽默語言的主要原因。其個人才學是學界所罕有的，可謂學貫中西，無人堪比。幽默是聰明人的言語游戲，沒有智慧的人是創造不出幽默的，錢鐘書從大量的閱讀中獲取了超過常人的智慧，并以細致入微的觀察發現了生活中很多有趣的事情和不合理的事情，并用自己的智慧為人們加工成幽默的笑料，在讀者會心一笑的時候并能從中獲得啟迪和反思。

《圍城》一直被人說成是現代中國最偉大的小說，我個人的閱讀量不能夠用“大”來形容，因而也無法判定這個說法是否正確，但我可以說，這是一部極有才華、技藝精湛、非常引人入勝的作品，文筆高雅，結局帶有含義深刻的悲觀主義色彩。蘇聯漢學家艾德林在翻譯家索洛金的的俄文譯本《圍城》的序言中對其做了極高的評價，稱其為優秀的中國現代小說，認為它吸收西方小說和中國古典小說的精華，還特別注意到《圍城》的幽默感。從國內外的許多關于《圍城》的書評來看，《圍城》用深刻的思想和幽默的語言征服了全世界。

《圍城》是一部幽默的盛典，語言藝術的杰作，他以幽默的語言風格征服了全世界的知識分子，運用詞語的變化和多種修辭手法營造出一部中國文學史上的幽默典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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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修志 《圍城》語言變異美論析 北京工業大學學報 2004年9月

【9】林雯霞 論《圍城》的語言藝術 現代語文 2006年6月

(張文婧:景德鎮陶瓷學院人文學院，學士，1985年11月生，吉林通化，助教，文藝理論研究;董霞:景德鎮陶瓷學院，在讀碩士，1986年3月，江西景德鎮，助教，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