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這個攝像頭本來是為了能跟同學們視頻,或是偶爾給自己拍兩張靚照。沒想到,我的電腦比我更中意這個攝像頭。自從有了攝像頭,他擅自開機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每天我回到家,總能看到我那臺臨走時明明關了的電腦正在運行中,而桌面上,經常都有一個莫名其妙的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里是一張張照片,內容都是從我房間的窗戶所能看到的一小片天空。
我端詳那些照片:落在窗臺上的麻雀,花盆的一角,突然下起的雨,被一陣風吹來的紙飛機,一只振翅欲飛的七星瓢蟲。
舞臺那么有限,攝像頭所能拍到的,也無非就是這些小東西。
“喂,你是不是把自己當攝影師了?”我拍著電腦的機箱問。他不回答。
“下次拍點兒不一樣的東西吧。老拍窗臺,我都看膩了。”我又說。
第二天,我回到家看到電腦又擅自開機了,桌面上又多了個新文件夾。我打開來一看:哦,這次他不拍窗臺了,拍的是室內。
我端詳那些照片:一只蜘蛛優雅地在墻角織網,一行螞蟻搬著我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糖渣回家,被揉成一團的形狀很滑稽的襪子,黃昏時被染上一層金黃色的床單。
“你也許真的可以去當攝影師啦。”我不禁有點兒欣賞起他來。畢竟,我可沒有這種仔細觀察并記錄生活的嗜好。
但我還是很心疼每個月的電費,這電腦老是擅自開機,電費可要支出不少呢。
于是我決定以后出門的時候,要把電源線給拔掉。“哼哼,就算你有辦法從內部自行啟動,你總沒有手為自己插上電源線吧!”盤算著這‘一計劃的時候,我剛剛繳完一筆令人心疼的電費。
回到家的時候,我發現鐵門是開著的。
我連忙開門進去。糟糕,有賊光顧!我所有的抽屜都被打開了,東西丟得滿地都是,我藏在枕頭套里的一筆現金不翼而飛。雖然不多,但那是我三個月的生活費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仍處于開機狀態的電腦,欲哭無淚地說:“那賊倒聰明,沒扛你這大家伙。”
顯示器突然亮了,我看到鼠標箭頭在動,它雙擊點開了桌面的一個新文件夾。
一張又一張,都是那位小偷先生不同角度的照片,有清晰的正面特寫,也有立體感十足的全身像。
兩天后,我從警察局領回了失竊的生活費。一回到家,我就對我的電腦說:“喏,今后你愛怎么拍,就怎么拍吧,我的大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