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春天(外三首)

那些春天都刻在指紋間

那些花兒似乎從未失散

那些陽光還帶著低溫的微笑與調侃

那些流浪的細胞也曾在星下重逢

在那些春天

我并沒有走到希臘或蘇門答臘

但我到過那座石頭房子

雜草眾生

藤蔓繾綣

朗朗晴空

那是海中還是沙漠啊

門上刻著部落的起源

公元前的鼓點響到腳邊時

銅牌應聲而落

春天又一次過場

不

那本就是在春天

我以為走到第二個秋天

地殼早轉了容貌

我就能，再也認不出你來

卻是錯的

那些春天的斑駁

一字不漏地印在鼻骨，耳垂，眼瞼……

柳枝每夜都向我的眉心敲下

把一朵花敲醒

再喚來新的白晝

姐姐

我不敢看你

看著你就像在看遠方

陌生，未卜，沒有彩排，不得返工

姐姐

你是我的遠方

我將終生為你追趕的遠方

我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把淚水限定在眼眶內

在云上，有時是云外

遠方那么刺眼

姐姐

憂愁如云朵般穿行

每個人都有一個姐姐

她是宿命

是遠方

是離別

是彼岸

同一個

車輪追趕車輪，我枕在它們的脈動之上

窗外的陌生人跪在田間

自行車醉倒在他身邊

遙遠的命運暗藏在鏡頭之后

這一格膠片又被錯身而過的小火車掩去

陸地上的視線被擋住了

那就轉向天空吧

還要多久我才能熟悉麥田的規則?

在夏日未盡的平原上

喊不住山

握不住水

默數毛白楊的小細絨毛

等一場雨像等待戀人

一望無際也是一種顏色

繡滿浪花與神秘玄機

然后我跪在你車窗外的田間

身邊醉倒了一件信物

讓我們來寫番外篇

我把你的詩抄在一面秘密的墻上

掛上畫

堵上書櫥

放下珠簾

再關上門

月牙在燈光大亮的夜里匿行

它是我淘氣的鑰匙

帶著南方家中的口音

保守或泄漏秘密，是它手中的權力

你的詩在那次臺風后斑駁地落下

腐蝕書畫，侵吞珠簾

從容迎來滿室全無阻礙的鮮氣

滋養一地螞蟻

這些螞蟻不是故事的主干又何妨

完不成故事讓我們來完成細節

讓我們來說一些有點關聯的題外話

讓我們來寫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