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4~25日,全球各地的人們都在屏息等待北京對話的結果。
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在廣度和深度上前所未有,顯示了中美關系的規模之大,影響之廣,是名副其實的21世紀世界最重要的雙邊關系,它同樣表明,解決中美關系中的問題、分歧和差異,遠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但只要不偏離正確軌道,中美合作就具有不可替代的全球戰略意義。
氣勢磅礴的對話團隊
首先,參與對話的團隊先聲奪人,規模空前,此輪高級對話的美國代表團。約有200名政府官員參加,是美國派往海外的規模最大的代表團之一,“從某些方面講,也預示了美國和中國之間關系的未來走勢。”
其次,美國代表團不僅陣容浩大,而且規格超高。代表團的領導人,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是家喻戶曉的政治明星,美國前第一夫人、聯邦參議員:財政部長蒂莫西·蓋特納,前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行長。除奧巴馬內閣的這兩位杰出成員外,另有15名內閣成員以及國防部和美軍太平洋司令部的主要官員,幾乎涵蓋美國政府所有部門。執掌外交、財政、能源、商務,貿易、金融、科技、交通、衛生等部門的部長級閣僚,盡數囊括,其中包括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海軍上將羅伯特·威拉德和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長凱瑟琳·西貝利厄斯等顯赫的名字。
再者,姿態積極,力避摩擦。圍繞對話精細營造的氛圍,彰顯美國“回頭是岸”的策略和氣度,以及中國在管理公共形象方面變得更加成熟。5月24日,在北京舉行美中戰略與經濟對話之際,美國總統奧巴馬特地發表致辭,感謝中國代表團盛情主辦今年的會議,申明“美國和中國的關系將塑造21世紀,其重要性不亞于世界上任何一種雙邊關系。我們共同著手構建積極、建設性和全面的關系,并且承諾通過合作促進我們的共同利益。”他再次強調,“美國樂見中國成為一個強大,繁榮和成功的國際社會成員。”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出席24日上午在人民大會堂的開幕式并發表題為《努力推動建設21世紀積極合作全面的中美關系》的致辭。
第四,奠定了中美交往的新模式。美國政策制定者認為,爭議與協作儼然不可分離。在某些問題上的對抗,與在其它一些問題上的合作,完全不是無關緊要。一切負面的言辭、事件和傾向,都會影響中美兩國的民間輿論和政府決策。正因如此,希拉里在結束她的開場白時說道:“中國有個成語,殊途同歸。我們行進在不同的道路上,但共有的未來是我們共同的目的地和責任所在,歸根結底也是這場對話的目的。”蓋特納在接下來的發言中,用中文再次呼吁美中“風雨同舟”。他們的表態,在經過去年12月至今年4月中美關系過山車一般從高溫到跳水的戲劇性顛簸之后,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之感,凸顯兩國關系出現了朝向平等合作伙伴轉型的根本變化。進而言之,北京對話標志著美國已經熟悉并且認可了中國的戰略文化。
可見,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既有排山倒海的氣勢,又有和風細雨的磨合。總之,耳目一新,史無前例。毫不夸張地講,當今世界上,只有中美兩國能夠承載和消受這樣的陣勢;這種盛況空前的中美互動,必將深刻地影響世界面貌和人類未來。
成果豐富的對話內容
通過建立兩國間的合作模式,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圍繞共同建設21世紀積極合作全面的中美關系,就事關兩國合作的戰略性、全局性、長期性問題進行了深入討論,達成了重要共識。
正如中國國務委員戴秉國所說,這是一個我們可以討論一切問題的場所,從臺灣問題到普遍人權。美國總統特別代表、國務卿克林頓在5月25日閉幕式上發表講話認為,“這種形式的對話是為全世界最重要和最復雜的關系之一建立的主要論壇。”她深有感觸地總結道:“今年早些時候,我們的關系面臨不確定性,許多人質疑我們推進的方向。如果是在過去的年代。我們可能會經歷持續的挫折。但是。這種對話機制和由此建立的合作模式,以及由此建立的信心,幫助我們迅速回到積極的軌道上。這次戰略與經濟對話反映了雙方關系的成熟度、持久性和強度。因此,過去幾天我們廣泛討論了最復雜的雙邊、區域和全球性挑戰。”
同以往一樣,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框架下。分為戰略對話和經濟對話兩個部分。在戰略對話中,中美雙方討論了雙邊、地區、全球層面的重大問題。對話期間。兩國主管部門還就能源安全、氣候變化、聯合國維和、反恐與執法及其他問題舉行了對口磋商和會見。對話取得26項具體成果。
在經濟對話中,雙方重申將繼續履行2009年7月27—28日在華盛頓舉行的首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所作承諾,繼續深化經濟合作,促進強勁、平衡和可持續的全球經濟增長。雙方還順理成章地達成三項意義深遠的共識,即促進互利共贏的貿易和投資、金融市場穩定和改革、國際金融體系改革。
我們還發現,北京對話產生了的明顯的地緣政治意義。關于這次舉世矚目的對話,歐洲媒體基本上未置臧否,因為真的是自顧不暇。但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中美之間的對話,竟情不自禁地長時間額外討論了歐洲的局勢。
不過,日本和俄羅斯顯然充分注意到了北京對話的弦外之音。日本《朝日新聞》5月25日說,美中兩國都在努力體現協調姿態。日本《東京新聞》5月26日發表社論,認定“美國有意同本年內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經濟大國的中國構建積極的雙邊關系”,告誡“日本不應誤判美中間的多重關系”,還說“與表面客套不同,美中關系的態勢可以用希拉里國務卿引用的‘風雨同舟’這個成語來形容”,因而強調“日本最好認清這種復雜關系,開動腦筋。與美中乘上同一條船。”
俄新社5月25日發表該社政治觀察家德米特里·科瑟列夫的一篇文章,題為《美元、人民幣、市場、技術:什么都可以談》,其評論獨到超然,入木三分,“美中兩國在北京舉行了戰略與經濟問題對話,這次對話的結果很難說得清楚。問題在于,這不是外交談判,不是制定協議,而是頭腦風暴、角力和交換意見。這不是一次性的行動,而是一個長期過程,它將導致兩個世界主要大國的功能重置。”科瑟列夫的意見是,“不管怎么說,美國和中國已經化解了去年冬天的緊張關系——互聯網自由問題、谷歌事件、對臺軍售、奧巴馬會見達賴喇嘛等等。”所以,結論是“無論如何,意識形態正在逐步退出國際關系,世界第一和第二大國在北京的對話就是證明這一點的好例子。”
年度對話的演進效應
中美關系發展到今天,實屬不易,而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既是多年來兩國領導人和無數相關人士披荊斬棘的奮斗結果,也是有關人員密切合作,長期智慧和耐心的結晶。
眾所周知,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是中美雙方就事關兩國關系發展的戰略性、長期性、全局性問題而進行的戰略對話。2009年7月27日至7月28日,首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在華盛頓舉行,取得了積極成果。2010年5月24日至5月251t,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在北京舉行,情況已如前所述。
必須要區別“中美戰略對話”和“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機制建立在此前中美戰略對話與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兩大機制的基礎上。
2005年8月1日,首次中美戰略對話在北京舉行。此后,作為定期對話機制,中美戰略對話定期在中美間輪流舉行,到2008年12月15日,一共已舉行T6次。
2006年12月14日至15日,首次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在北京舉行。2008年12月4日,至5日,第五次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在中國北京舉行。兩年內,中美舉行了五次戰略經濟對話。
中美戰略對話和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兩個機制,美方似乎有點半推半就,他們習慣上寧愿稱其為“高級對話”。
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U.S.-China 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SED)兩項機制自確立以來,中美在事關兩國關系的深層次、戰略性重大問題方面進行了富有成效的溝通與交流。隨著中美關系不斷發展和國際形勢的變化,進一步加強合作和溝通顯得尤為必要。在這種背景下,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機制應運而生。同此前的機制相比,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不僅層次更高,而且內容更豐富。
中美從原先的“戰略經濟對話”,變成今天的“戰略與經濟對話”,多了一個“與”字。這個“與”的含義相當豐富,過去這是兩場對話,一個是戰略對話,一個是戰略經濟對話,現在合二為一,把兩個對話的級別大大提高了。按照中國公開的官方文件說法,它有三個含義一經濟對話過去是部長級的,戰略對話是副總理級的,現在合二為一,就是把兩個對話都提高到副總理級,這是一;第二個含義,效率大大提高了,過去這兩場對話不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舉行,分別舉行,現在合二為一以后,就可以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舉行,兩國的領導人可以一次性參與到這兩場重要的對話之中,這個對提高效率是非常好的;第三個含義,戰略性的比重加大了,戰略性的問題和實際問題的結合也更加密切了,在過去,經濟對話往往會拘泥一些具體的問題,兩國的貿易逆差。人民幣匯率等等問題,一些戰略性的對話是在比較大的宏觀問題上,不涉及具體問題,現在兩者結合起來,可以互相彌補,經濟對話在具體問題,從戰略的角度來看待、分析、對話,戰略性的問題也要涉及具體的問題,兩者結合起來以后,戰略性的比重加大,具體的問題上升到戰略的角度來加以處理,所以對中美關系的進一步發展很有價值,意義也很重大。
2010年5月24日至25日的第二輪北京對話,尤其值得肯定之處,在于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威拉德上將參加,從而使中美之間的安全和防務問題也進入對話,“戰略與經濟對話”更加名至實歸。
同樣值得一提的是,美方代表團兩位領導人希拉里和蓋特納接受香港鳳凰衛視劉魯豫的專訪。《魯豫有約》的專業水準,令人振奮,打破了中央電視臺僅此一家的壟斷但缺乏專業訓練、從而浪費寶貴資源的歷史。
“主要論壇”的未來展望
希拉里離京之前,已經正式表態,“王副總理和戴國務委員,我們期待著明年在華盛頓接待你們,進行第三掄美中戰略與經濟對話。”
關于戰略與經濟對話的意義,我們不妨用兩位美國現任政治家的話作為啟示:
美國總統奧巴馬說,“真正的全面關系不能局限于政府之間,它還必須存在于兩國人民之間。”
希拉里則進一步闡述,她說。“我們的美中關系必須走出政府的辦公大樓,走向我們的家庭、我們的工商業和我們的學校”,“著眼未來,我們的工作是把我們的共同利益轉變成共同行動。進而將這種行動轉化為改善兩國人民生活,促進全球進步的結果。從長遠來看,這些結果是衡量我們關系的標準。”因為說到底,“美中關系的成功最終將以我們為我們人民提供的實惠來衡量。我們的對話和合作能否產生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看到并有助于全球進步的變化?這既是我們面臨的挑戰,也是我們的責任。”
若干年后,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的機制還會與時俱進,但歷史學家們會眾口一詞地同意,對于國際安全和兩國關系來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厥功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