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美國量化寬松的貨幣政策不退出,只要美國經濟復蘇過于緩慢,中國的外匯儲備就面臨貶值的風險。要想規避及分散這些風險,應從中國經濟本身入手,如加大中國經濟建設所需要的能源、資源、先進的科技進口及人才引進;調整我們現行的進出口外貿政策,特別是在出口方面要從要素市場化入手,讓土地、資源、勞動力等價格市場化等手段,再加上非美元貨幣及全球股權投資配置,那么中國外儲的多元化管理就可能走出一條新路。
據國家外匯管理局的今年7月份數據,中國外匯儲備中有美元、歐元、日元等主要貨幣,也有新興市場國家貨幣,是一種分散的貨幣結構組合。中國近期在減持美債的同時,大幅增持日本和韓國債券。今年上半年中國共計增持1.73萬億日元(約203億美元),增持韓債亦至3.99萬億韓元(約34億美元)。
有人認為,中國此舉不僅是出于“外匯多元化”的考慮,也在于如何加強中國外匯儲備的多元化管理。其實,中國轉增持非美元貨幣,只是釋放出外儲多元化的信號,要想真正化解外儲管理風險,還應多管齊下。中國應鼓勵發展主權財富基金,將外匯儲備的債券轉化為全球配置的股權投資,令龐大的外儲轉化為中國的金融話語權,推動中國產業升級。同時,讓中國的外匯儲備管理模式由“藏匯于國”向“藏匯于民”轉變,令外儲品種多元化。
在2010年6月底,中國外匯儲備為24542億美元。對于巨額的外匯儲備如何管理,如何持有,如何分配,如何投資,這是一系列的問題。早在2007年,人們就議論紛紛,但當時,更多的人都是從傳統外匯儲備的理論角度去理解,認為應該購買更多的實物性資產,如黃金與石油等,要分散化投資與持有的貨幣等。但實際上,那場對外匯儲備如何投資與管理的爭論。許多人的主張都被美國金融危機爆發擊得粉碎。在新的環境與條件下,傳統思維無法用來規避持有巨額外匯儲備的風險了。因此,在新的國際金融市場條件下,如何讓中國巨額的外匯儲備進行多元化管理,并非僅依靠傳統觀念就能夠化解了。
對此,我們應該更深入分析與了解,以便尋求更好的解決方式。
按照傳統觀念來說,中國外匯儲備主要有以下幾種功能:清算支付、償還外債、保證本幣穩定及對外匯市場一定調節等。
從傳統的外匯儲備持有的功能來看,外匯儲備主要是一種支付手段,具有國際貿易清算的功能。因此,外匯儲備持有量應該是一定的,否則外匯儲備持有過多或過少,不僅會增加外匯管理風險、匯率風險,還可能增加外匯持有的機會成本。但在現行的國際貨幣體系下,外匯儲備的功能主要是保證本國貨幣、經濟及市場的穩定。此時,一國外匯儲備持有量是不定的。關鍵是該國的外匯儲備是如何積累起來,以及這些外匯儲備如何有效管理。外匯儲備傳統功能已經不是最為關注的問題。
目前,外匯儲備是一個國際收支的概念。近幾年,中國外匯儲備的積累大致主要有三個來源,貿易順差、FDI流入、由前兩項之外的資本流動。特別是隨著人民幣升值,不少國外資本通過正式或非法方式流入的資本。對于這類的資金到底流進了多少,不僅政府無法知道多少,更無法監管到。更為重要的是,這種外匯大量流入主要是預期人民幣的升值、預期中國資產價格上升。
可以說,近幾年中國外匯儲備快速增加,很大程度上都與這種資金瘋狂流入有關。不過,近年來隨著人民幣升值減緩及中國外匯儲備管理水平提高,這類外國資本流入也在減少。但我們也應該看到,在既有的中國經濟增長結構下,外匯儲備快速增長仍然是一種長期的趨勢,加上不少人都在鼓吹人民幣升值,更是讓熱錢流人,中國外匯儲備快速增長。既外匯增長是一種趨勢,就不要過多地關注外匯儲備是否增長,而是關注如何有效管理。
對于外匯儲備的存量管理,經過2008年下半年美國金融危機之后,關于外匯儲備的陰謀論及民粹主義的觀點有所收斂,即中國持有美國國債就是借錢給美國人用。是給美國華爾街的貪婪買單。但隨著歐洲主權債務危機爆發,美國經濟一時無法復蘇,無論是政府管理層還是市場都在關心,中國外匯儲備貶值的風險,希望增持非美元貨幣,發展主權財富基金,將外匯儲備的債券轉化為全球配置的股權投資,來化解與分散這些風險,以及以此增加中國在國際市場的金融話語權,推動中國產業升級。
其實,當前中國外匯儲備管理的最大風險應該是美國經濟不確定的風險。這不僅在于美元在整個國際金融體系中的絕對支配地位。如果中國外匯儲備中美元比重過低,其所面臨的國際金融市場震蕩的風險更大,而且在于美國經濟無法復蘇給整個世界各國經濟帶來負面影響。從2008年下半年金融海嘯爆發的情況來看,只要是外匯資產,無論如何分散化投資還有分散化貨幣持有,當全球快速流動的資金都進入避險時,那么持有非美元貨幣及非美元資產都會處于極高的風險中。
有人認為,中國主權財富基金與新加坡等國相比,中國外儲只有不到10%的比例投資海外。如何發展主權財富基金,將外匯儲備的債券轉化為全球配置的股權投資,這將是中國龐大外儲有效管理的好的出路。因為,利用股權投資全球布局能源、資源以及戰略性新興產業,可達將外儲轉為中國核心競爭力的結果。這個建議在理論上是成立的,但實際上全球配置的股權投資收益可能會好,但其所面臨的風險會更高,它包括了市場風險及政治風險。特別是在美國經濟復蘇緩慢及全球金融保護主義盛行的情況下,這種風險會更高。試想,沒有更好的激勵制度,管理層會愿意進入風險過高的投資領域嗎?
只要美國量化寬松的貨幣政策不退出,只要美國經濟復蘇過于緩慢,中國的龐大外匯儲備就面臨很大貨幣貶值風險。
如何來規避及分散這些風險?我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外部,而是從中國經濟本身入手。如加大中國經濟建設所需要的能源、資源、先進的科學技術及人才進口;調整我們現行的進出口外貿政策,特別是在出口方面,從要素市場化人手,讓土地、資源、勞動力等價格市場化;進一步加快中國金融體系改革開放步伐,通過這種改革開放讓巨大的外匯儲備投資與持有風險分散給企業及居民。如果能夠在這些方面人手,再加上非美元貨幣及全球股權投資配置,那么中國外匯儲備的多元化管理就可能走出一條新路,就能夠在全球發展中國家外匯儲備可能貶值的過程中減小其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