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班訂《兒童文藝報》,學校離報社不遠,每期我去編輯部拿報紙。為鼓勵繼續訂報,馬主編叫我挑選一兩篇學生作文拿去發表。我說不行不行,我們那是三類學校,學生作文話都不通,哪能發表。老馬說沒關系,拿來看看。
盛情難卻,我搬出所有作文本,一本本一篇篇地看,進行挑選。可要么文不對題,要么不知所云,65個本子全看了,沒一篇拿得出手。為了少占人家篇幅,我撕下胡勇寫的一首詩,署上學校、班級和作者姓名,拿去交給了馬主編。
馬主編以最快的速度發表了胡勇的詩,并鄭重其事地從郵局匯來12塊錢稿酬,轟動全校。胡勇的詩一共6行,照這樣算兩塊錢一行,嗨!師生都不知道詩這么貴,名還不算,誰不寫詩。于是詩人潮水般涌現,各班作文85%以上寫的是詩。當然詩好寫也是原因,不就是分行和押韻么,至少用不著寫那么多字。
沒什么比這12塊錢影響巨大而深遠,繼80后作家,又出現90后詩人。馬主編一個隨意的發行舉措,給文壇帶來空前繁榮,也給我們學校帶來勃勃生機,成為詩的學校。其實馬主編是為了讓我們繼續訂報,稿費才從優,沒人知道寫詩不賺錢。
在眾多小詩人中,最癡迷的自然是胡勇。其實胡勇原來寫詩是出于無奈,他的作文只寫半張紙,哪有這么短的作文,被我打板叫重來,要他寫長點。他寫不出,便寫了一首詩應付。照樣半張紙,字數反而更少了。作文又不能規定不許寫詩,只好讓他投機取巧蒙混過關。沒想他碰上機遇,詩給發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