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中董存瑞”
—— 畢武斌
1951年11月30日,轟炸機飛行員畢武斌在配合志愿軍陸軍部隊進攻大和島的戰斗中,駕駛的飛機中彈起火,而他仍然沉著地駕機保持編隊,且戰且進,將駕機上的炸彈投向敵人陣地,終因其轟炸機負傷過重,墜機入海壯烈犧牲。事后,畢武斌被追記一等功,獲“二級英雄”稱號,志愿軍空軍司令員劉震稱他為“空中董存瑞”。
畢武斌, 安徽舒城縣人,1930年出生于蕪湖市狀元坊一個職員家庭。1949年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后被編入志愿軍空軍第八師第二十四團第一飛行大隊任飛行員。
1951年下半年,中國人民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已把美國侵略者打退到“三八線”附近,雙方轉入戰略相持階段。這時志愿軍空軍決定讓部隊抓緊時間參戰。10月,上級決定讓空八師和空十師一起開赴一線機場,在空二師和空三師驅逐機、殲擊機的掩護下,實施陸空協同作戰,收復大和島及其附近其他島嶼。
大和島位于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西海岸,距鴨綠江口不過70公里。島上及周圍椴島、炭島一帶盤踞著南朝鮮軍的“白馬部隊”和美國情報機關人員1200余人,島上的大功率雷達、對空情報臺和竊聽裝置,專門收集我方情報,為敵機空戰和轟炸活動提供情報和指令,嚴重威脅著我國東北和朝鮮西部的安全。
為了拔除大和島這顆釘子,我志愿軍空軍曾兩次晝夜對該島守敵猛烈轟炸,取得了重大戰果。11月29日,志愿軍總部下達了準備轟炸大和島燈塔區,直接配合陸軍部隊解放大和島的任務。畢武斌和他的戰友們進入了戰前緊急準備階段。
當日下午,各機組參戰飛機進行了試飛,并對機上的槍炮進行了校靶,校正了電臺,保證了飛機、發動機及其他一切設備處于良好狀態。
30日上午,畢武斌所在的空八師舉行誓師大會,師首長下達了志愿軍總部的作戰命令:“此次戰斗目標是轟炸大和島,飛機到達目標時間為15點25分,轟炸高度為1600米,各機攜帶100公斤殺傷爆破彈7枚,100公斤燃燒彈2枚,完成任務后返航至浪頭機場。”
14時21分,畢武斌在大隊長高月明的帶領下,攜帶爆破殺傷彈和燃燒彈,編成“品”字隊形,在16架拉-11型殲擊機護衛下組成混合機群,駕機飛向大和島。
當機群通過龍巖浦,剛剛越過泛著白光的海岸線時,突然從云層中鉆出一些迅速移動的黑點,2個、4個、8個……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原來是30多架美軍F—86飛機!
“轟—轟—轟!”敵機開炮了。美軍F—86噴氣式戰斗機群向我混合編隊兇猛撲來,企圖攔住我機群去路。
“兩軍相遇勇者勝”,在這緊急關頭,傳來了地面指揮員空八師師長吳愷的命令:“堅決前進,完成任務!”聯合機群一面組織火力反擊美軍飛機,一面沖破攔阻奮勇飛向目標。
這是一場強弱懸殊的較量。敵方是30多架最新式的F—86噴氣式戰斗機,而我方只有20多架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活塞式螺旋槳飛機。敵機從前后、左右各個方向用猛烈的火力向我轟炸機群襲來。我轟炸機也不示弱,每架飛機的射擊員、通信員都向美機開炮,用機上航炮構成火力網反擊。敵人見編隊攻擊不成,又改為單機連續交叉攻擊,妄圖各個擊破我機群。
在這次空戰中,畢武斌擔任一中隊右僚機,激戰中,他的飛機快速地在空中做著機動,上升、下滑、左側、右轉,一面繼續前進,一面開炮勇猛地還擊敵人。他和戰友們接二連三地打掉了3架敵機。
敵人惱羞成怒,集中力量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兩架敵機從畢武斌的右后方直竄過來,一道曳光彈的火光在畢武斌眼前閃亮了一下,接著又有兩架敵機從他的后上方沖來。畢武斌一邊拉起機頭躲閃,一邊命令射擊員和通信員: “打掉它! 打掉它!”
機上無人應答。原來,他的飛機尾部中彈,射擊員和通信員都已經犧牲,畢武斌因為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竄來的一架敵機,一時并沒有察覺到這些情況。
這時,前后3架敵機一起沖過來圍截畢武斌。畢武斌腹背受敵,他沉著而迅速地向右作機動飛行,并再一次向后艙呼叫: “周先余、何國基,開炮! 開炮!”
畢武斌剛剛喊出通信員和射擊員的名字,便感到身后突然受到猛烈的撞擊,座艙蓋被打穿了一個窟窿,他的頭部受到了強烈的震動,昏迷過去,但他的兩只手,卻像兩把鐵鉗,仍緊緊地攥著駕駛桿。
飛機在急劇下墜,寒風呼嘯著沖進座艙,畢武斌清醒過來了。他定神一看,機翼兩旁的發動機燃起了熊熊的煙火,身后的領航員李祥華倚在艙壁上,胸前的衣裳被鮮血浸透了。這時,李祥華蘇醒過來后,挺起身子,吃力地說了聲:“機長,跟——上——隊!”便合上了眼,倒在座艙里。
畢武斌看到自己最親密的戰友犧牲了,心愛的飛機受了重傷,心痛如絞,悲憤滿腔,恨不得一下飛到大和島上空,把炸彈投入敵巢! 他使勁拉起駕駛桿,下墜的飛機立刻向上升起。隨之,加大油門,跟上了長機,繼續向大和島奮勇前進!
可是,就在接近大和島上空的時候,畢武斌飛機上的高壓油管爆開了。油像泉水一樣向機身噴出來,風助著火勢呼呼地卷向整個機身。一瞬間,飛機被火焰和煙霧所籠罩……
“跳傘! 趕快跳傘!”空中指揮員向畢武斌發出緊迫的呼叫。
“不!敵人的巢穴就在眼前。我擔負著全機組犧牲的戰友們的重托。我要撲上去,投下全部炸彈!”雖然畢武斌完全來得及跳傘,但他沒有這么做,而是駕著煙火滾騰的飛機,直向大和島飛去。
火焰從機外竄到了機艙內,畢武斌的衣服上燃起了火苗。火焰仿佛也燒到了兄弟機組同志們的身上,他們心如火燎地盼望著畢武斌趕快跳傘,趕快脫離險境。然而,畢武斌還是沒有跳傘,堅決不離開自己的戰機。
他頑強地駕機飛行到了大和島上空,突然猛一傾機頭,投下機上的全部炸彈。頓時,大和島上傳來震天動地的巨大爆炸聲。然而,畢武斌 終因飛機負傷過重,墜機入海,壯烈犧牲,時年21歲。
擊落美軍雙料王牌飛行員
——韓德彩
1953 年4月9日,美聯社漢城分社刊發一條消息,悲哀地宣布:“美國‘第一流的噴氣式空中英雄’、‘雙料王牌飛行員’哈羅德#8226;愛德華#8226;費席爾失蹤了!” 費席爾,這個僅在朝鮮戰爭中就出動過175架次的老牌飛行員,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敗在一個年齡剛滿20周歲、飛行時間不滿100小時的中國空軍飛行員的手下。這位擊落美軍“雙料王牌飛行員”的英雄,就是志愿軍空軍飛行員韓德彩。
韓德彩,1933年生,安徽鳳陽人。1949年,只有16歲的他參加了解放軍,并很快成長起來。1951 年,組織上派他去學飛行。為了不辜負黨的期望,他千方百計苦練技術,無論在飛行時,還是走路時、打球時,他都在用心琢磨長機的特點,學習如何緊緊跟隊飛行。就這樣,他的飛行技術提高很快,到了空中,只要長機翅膀搖一搖,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動作,常常不等長機下達口令,他就準備好了跟隊的動作。
1952 年初,19 歲的韓德彩抱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決心,駕著戰鷹飛到了朝鮮前線。
一到前線,他就投入了艱苦的戰斗生活中。這位年輕的飛行員在多次空戰中都表現出色,是一員 “空中虎將”。別看他在戰斗機上只飛了幾十小時,但打起仗來,卻是機靈利索,并且有一股驚人的大膽潑辣勁,他動作快,進攻猛,靠得近,打得狠。在一次空戰中,他只身與4 架F -80 型敵機激烈格斗,一舉擊落敵機2架。在沒有擊落費席爾以前,他的戰鷹上就已閃耀著4 顆紅星,標志著他已經創造了擊落4架敵機的光榮紀錄。
1953年4月7日下午,韓德彩和戰友們剛剛結束了一場空戰,地面指揮員命令他和長機張牛科在機場上空掩護我機群著陸。韓德彩和長機在空中3000米的高度盤旋著,觀望著一架架銀光閃閃的戰鷹,依次降落在機場上。
這時,韓德彩眼前的儀表盤上紅光一閃,油量警告燈亮起來了,這說明他油箱里的油已經不多了,他立即向指揮員報告了這一情況。“現在沒有敵情,可以降落!”地面指揮員向韓德彩下達了落地的命令。 韓德彩和長機張牛科拉開距離,減速下滑。當他下滑到 400 米的低空水平飛行時,突然聽到地面指揮員緊張而急促的聲音:“快拉起來!拉起來!空中有敵機!危險!”
“不好,肯定遇到了敵人的獵航組了!”韓德彩當即拉起機頭,飛機從跑道上空呼嘯著重新沖入云霄。
“獵航組”是美國空軍在1952年組成的專門對付志愿軍空軍的空中飛行小組。“獵航組”的任務主要是在志愿軍機場附近上空隱蔽設伏,偷襲志愿軍空軍正在起飛或著陸的小隊飛機。
由于飛行難度很大,作戰任務艱巨,美軍“獵航組”的成員全部是由飛行時間超過1000小時、擊落過5架以上飛機的空軍“王牌”或“雙料王牌”飛行員組成。他們個個老奸巨猾,飛行經驗豐富,技術水平高超,數次偷襲均告得手,志愿軍空軍已連續吃了幾次虧。這一次,他們又企圖來偷襲了。
飛機拉起后,韓德彩機警地向后方觀察搜索,碧空茫茫,根本沒有敵機的一絲蹤影,莫非地面指揮員搞錯了?
突然,他發現在飛機的左前下方百米處出現了兩架飛機,一前一后,以大坡度向左轉彎,好像在編隊飛行。雖然暫時還無法辨別清楚,可韓德彩機警地瞪圓了眼睛。
“奇怪,我們12架飛機除了長機張牛科和我之外,都已安全著陸,怎么會又冒出來兩架,莫非他們就是敵機?”韓德彩一邊想著,一邊細心觀察。隨著距離接近,前面飛機的輪廓終于看清楚了,原來是一架敵機正在緊緊咬住我軍一架過場的友機,準備從后面發起攻擊。由于敵機速度快,又占據有利位置,友機左沖右突,都無法擺脫困境,情況十分危急。韓德彩見友機處于危險之中,不顧油料即將耗盡的警報,加速向敵機沖去。
攻擊友機的美國飛行員正是費席爾,他在大堡機場上空發現“獵物”后,猛然間殺了出來。正在費席爾向我友機瞄準射擊時,他發現自己的機側有一個黑影,如一把鋒利的劍向自己刺來。于是,他操縱著方向桿一個翻轉,躲過了韓德彩的第一次攻擊。等他恢復了機位,重新尋找“獵物”時,韓德彩的飛機已不見蹤影了。
就在這時,費席爾又發現了新的“獵物”。 此時,張牛科的飛機正在降落,飛機高度低,速度減慢,極易受到攻擊。費席爾大喜過望,調整機頭,惡狠狠地撲向張牛科。
費席爾的座機剛一改平,韓德彩立即看出了敵人的企圖,他馬上向張牛科大聲呼叫:“3號,3號,快拉起來!敵人要向你開炮了!”
“3號明白!”長機張牛科沉著地回答。
可是敵機是F—86“佩刀”式噴氣機,水平速度快,張牛科的語音未落, 費席爾的炮聲已經響了,張牛科的長機尾部立即冒出一股白煙,機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韓德彩見長機受傷,怒火填膺,大聲向張牛科呼叫:“3號,3號,快拉起來!我掩護你降落!”說完,韓德彩猛加油門,駕機旋風般地朝敵機沖去。這迅猛的動作,使正準備攻擊張牛科的費席爾猝不及防,嚇得慌忙丟開張牛科,向右來了個下滑轉彎,以便擺脫韓德彩的攻擊。此時,韓德彩飛機上的油量警告燈又“嘟嘟”閃亮起來,再不降落,油箱里的儲油將全部耗盡。可韓德彩心中只想著對付眼前這只兇猛的惡鷲,已經無暇考慮自己如何安全著陸了。他收起減速板,猛加油門,飛機急速躍升起來,再次閃電般地撲向敵機。費席爾見被咬住,忽上忽下,左盤右旋,急于擺脫。韓德彩雙眼緊盯著敵機,緊隨其后。
在韓德彩的攻擊掩護下,張牛科沉著地操縱著負傷的飛機,安全著陸了。
韓德彩見長機安全著陸,頓時放下心來,全神貫注地對付眼前這架兇猛而狡猾的敵機。
“跟這家伙拼上了!一定要把他打下來!”韓德彩暗暗下定決心。敵機又下滑了,朝德彩剛要推機頭,緊隨敵機俯沖下去時,心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敵人耍什么花招呢?他看了看飛機高度表,僅有900米的高度,而敵機在他下方,頂多有800米左右,在這樣的低空下滑,敵機不可能做激烈的盤繞和翻滾動作,否則就會撞山。
“狡猾的家伙,一定是在用虛假動作引我上鉤啊!”韓德彩識破了敵人的詭計。他不僅沒有下滑,反而輕輕一推機頭,使飛機略微上升了一些,居高臨下監視著敵機。
久經沙場的費席爾駕機下滑時,滿以為對方會跟著他下滑。等到一定高度時,他便會利用嫻熟的技術突然將座機升空爬高,而將對方置于自己的腹下,這樣一來,攻守易位,他馬上就會取得攻擊的主動權。
當費席爾下降到離地面還有350米高度時,發現對手并沒有緊跟其后,而前方不遠處已經是大山了,他只好向左上方拉起。韓德彩見敵機拉起,便一推操縱桿,向左前方來了個撲壓式俯沖,敵機的身影一下子被套進了瞄準具的光環里。韓德彩屏住呼吸穩住機頭,右手握緊炮鈕,剛想開炮,敵機“忽”地一下閃開了。
費席爾畢竟是個詭計多端的老狐貍,一見左轉不妙,馬上下意識地改為右轉,他想利用F—86“佩刀”式噴氣機水平機動性能好的優勢,左右急轉,用大動作拼命掙脫韓德彩。
這招一下把韓德彩甩出了一段距離,但是韓德彩早料到了這一 點,他敏捷地一壓坡度,再次追了上去。
費席爾有些慌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韓德彩這時也看出敵機已是黔驢技窮了,敵機機體開始不規則地亂晃,這說明對手動作目的不明確,已經快要出現錯誤了。韓德彩猛加油門,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敵機開始不規則地走直線了,韓德彩見時機已到,壓住機頭,再一次把敵機牢牢地套進瞄準具的光環中。
1000米、800米、500米,費席爾再也無法脫身了,眼看兩機相距不到300米了,韓德彩把穩飛機,果斷地按下炮鈕,“咚咚咚!”一串串炮彈猛烈地射向敵機。連串的炮彈首先炸毀了敵機左翼,接著又命中了其機身,只見敵機渾身冒煙,在空中掙扎了兩下,隨即搖搖晃晃地墜落下去。費席爾在濃煙烈火中被機座下的彈簧射出來,拉著降落傘,飄飄悠悠地降落在遼寧省鳳城縣石頭城的山溝里,剛剛落地,就成了中國人民的俘虜。
這位“雙料王牌”在接受訊問時,一再請求見識一下擊落他的對手。
部隊首長滿足了他的請求,當他見到韓德彩這位志愿軍空軍中最年輕的飛行員時,根本不相信這就是擊落他這個“空中英雄”的對手,還認為是“開玩笑”。 部隊首長告訴他,就是韓德彩打下了你的飛機。費希爾驚得目瞪口呆,低下頭去說不出話來。
從此,韓德彩的名字傳遍了整個志愿軍部隊。“昔日放牛娃”擊落美國王牌飛行員的故事,被傳為佳話。1953 年6 月,志愿軍空軍授予韓德彩“二級英雄”榮譽稱號。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委會授予他一級國旗勛章、二級自由獨立勛章。
優秀空中指揮員
——鄭長華
在抗美援朝戰爭中,志愿軍空軍第十二師三十四團以英勇善戰而聞名全軍。每當人們提起這個團的時候,自然會想起團長鄭長華。鄭長華是一位年輕的空中指揮員,在抗美援朝戰爭中,他所領導的三十四團創造了擊落擊傷敵機47架的光輝紀錄,他自己擊落敵機2架,是全師聞名的空戰“鷹王”。
鄭長華,1926 年生,安徽省五河縣人。1941年7月入伍,1942年8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49 年10 月1 日,開國大典的隆隆禮炮聲剛剛過去,24 歲的鄭長華由一名年輕的陸軍指揮員,經過嚴格選拔當上了飛行員,實現了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愿望。
1950 年底,鄭長華以優異成績從航校畢業,被分配到新組建的空軍第十二師三十四團任副團長,后任團長。十二師是由華東野戰軍第二十二軍六十六師改編而來的,這個師曾參加過濟南戰役、淮海戰役、渡江戰役,是一支英雄的部隊。1952 年初,全師飛赴東北大虎山,參加抗美援朝空戰。
1952 年6 月15 日下午,塔臺邊剛升起紅旗,飛行員休息室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電話機的另一頭傳來了作戰命令: “一等戰斗準備!”
飛行員們早就在等待這個時刻了,鄭長華和戰友們迅速地離開休息室,向銀白色的飛機飛快地跑去。
“啪!啪!啪!”機場上空升起3 顆綠色信號彈。接著,飛機疾風似的向著戰區上空馳去。
飛行過程中,鄭長華睜大眼睛,由遠而近、從左至右細細地搜索目標。
突然,耳機里響起了地面指揮員急促的聲音:“目標就在你們左前方!”
鄭長華凝神屏氣,雙目圓睜,極力向左前方搜索著敵機。
“301,發現目標!2個!2個!”僚機組飛行員那啟明向鄭長華報告。
“301明白!”鄭長華回答。
大家順著他報告的方位仔細看去,果然,在左前方有2個蒼蠅似的黑點,不一會兒,出現了4個、8個黑十字架,原來是8架F-84型敵機!
“301,敵機在左面,請求攻擊!”那啟明再次向鄭長華報告。
“301明白!”鄭長華回答。機靈的那啟明理解了鄭長華“明白”的意思,便帶著另一架飛機勇猛向敵機群沖去。那啟明用瞄準具光環牢牢套住一架敵機,800米、500米、300米……見時機一到,那啟明迅即按下炮鈕,“突突突”,一個長連射,炮彈曳著熾光射向敵機,頓時,黑煙濃濃,火光連天,一架F-84敵機翻著跟頭栽了下去。
第一次空戰就擊落了敵機,取得了勝利,鄭長華心里很不平靜。一場空戰中,自己只發出兩個“明白”的口令。他越想越感到內疚,深深地責備自己:“我這個空中指揮員,沒有當好啊!”
為迅速提高自己的空戰指揮水平,無數個戰斗間隙,無數個清晨與夜晚,鄭長華漫步在小路上,逐條思考著大家的意見和建議,分析著空戰的情況,琢磨著敵人的戰術,每想出一條良策,他都認真記錄下來。功夫不負有心人,漸漸地,鄭長華的主意多了起來。在鄭長華的帶領下,三十四團先后研究出了對付敵人魚餌戰術的“反魚餌戰術”,對付敵機的蛇形隊、縱隊、楔隊的列陣方式,形成了變化多樣的層層配備、級級掩護、能攻能守、克敵制勝的多種戰術隊形。
1952 年11 月中旬,鄭長華率領機群,以新的戰斗隊形直赴戰區。剛過清川江,前哨中隊的長機就向鄭長華報告:“發現2架敵F-86!”鄭長華判斷,這是敵人故伎重演,施放的“魚餌”機,于是堅決命令:“繼續前進!”
敵“魚餌”機見被“晾”在一邊,就主動攻擊我機群的前哨中隊,可是偷襲的敵人卻把自己的尾巴交給了跟進來的第二中隊。在鄭長華的指揮下,空中勇士們從容不迫地把敵機套入瞄準具光環內。不出所料,敵主力機群出現了,正好和我前哨中隊遭遇。雖然敵機數倍于我,但我前哨中隊勇敢果斷,猛打猛沖,一下子就沖散了敵人的隊形。向下逃竄的敵機,見他們的“魚餌” 機被咬住,便重新拉起來攻擊我二中隊。正當他們暗自得意的時候,鄭長華率領隱藏于后的三中隊乘敵不備,向敵發起猛攻。這時,一中隊、二中隊又折回,前后夾擊。斷后的四中隊則占據高度優勢,居高臨下監控、掩護著整個戰場。
這一仗按預定方案,打得漂亮、利落,先后擊落敵機3架,鄭長華和戰友懷著無比喜悅的心情返航了。
在與敵人斗智斗勇的戰斗中,鄭長華從不會指揮空戰到學會指揮空戰,從指揮打小飛機到指揮打大機群,在戰斗中逐漸成長起來,使敵人聞風喪膽。
進入1953年以后,空戰的規模和水平也升級了。敵人常以100 多架的大機群分路出動,分布在各個戰區,互相策應,尋機與我決戰。
1953年1月3日,鄭長華率領機群在遼寧鳳城與鴨綠江上空巡邏待戰。這時,地面指揮所下達命令:“351,出擊!”
“351明白!” 鄭長華邊回答,邊指揮機群掉轉機頭,對準航向,疾駛戰區。
“351,敵人使用口袋戰術,堅決擊潰他!”
“351明白!” 鄭長華沉著堅定地回答,同時迅速思考著對策。無線電里,響起一中隊的報告:“左前方發現敵機4架。”
“監視好,繼續前進!”
“右前方,發現6架敵機。”二中隊又報告。
鄭長華大聲命令:“密集隊形,繼續前進。”他知道,要突破口袋,必須先進入口袋。地面指揮所的同志們都屏住了呼吸,從標圖板上,只看到紅色軌跡被藍色箭頭越圍越緊。
突然,指揮所的無線電里傳來鄭長華高昂有力的聲音: “四中隊掩護,一、二、三中隊按照計劃向敵人猛攻。”
一分鐘后,戰場形勢發生了變化,作戰標圖板上幾條紅色箭頭把東側的藍色箭頭包圍了。而后,紅藍箭頭交織在一起,無線電中傳來了槍炮聲、呼叫聲。這時,西南兩個方向的藍色箭頭直沖我機群。這是敵人的口袋合攏了。指揮所里,大家正為空中戰況擔心,無線電里卻傳來了鄭長華從容不迫的聲音:“爬高13000米,返航。”敵人的口袋陣雖然收攏了,可“口袋”底部卻被我空中勇士們捅了一個大窟窿。空戰結果,擊落敵機3 架,我方無一損傷。
鄭長華率領的三十四團,像一只有力的鐵拳,把敵人打得聞風喪膽,寫下了我空軍戰史上光輝的一頁。由此,三十四團成為抗美援朝空戰戰場上唯一榮立集體二等功的功臣團,鄭長華也被評為優秀空中指揮員,并被授予“二級戰斗英雄” 稱號。(責任編輯:黃銳鋒)
朱德妻子伍若蘭:工農紅軍里的“雙槍女俠”
1903年初春,伍若蘭出生在湖南省耒陽縣一戶農民家庭,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美國作家史沫特萊在《偉大的道路》一書中記述道:“她在農民里無人不知,是不怕死的農民組織者。”長沙馬日事變后,伍若蘭遭到耒陽反動當局的懸賞通緝。
1928年1月,朱德、陳毅率領的工農革命軍第一師開到了湖南。3天后,耒陽縣成立了蘇維埃政府,一向工作積極的共產黨員伍若蘭被分配到婦女部負責宣傳工作,并兼女子聯合會主席,再后來由于工作成績突出又被調到工農革命軍第一師師部,負責部隊的宣傳工作。
不久,革命形勢發生了變化。蔣介石調集湘粵兩省的軍隊,用7個師的兵力對工農革命軍第一師進行“會剿”。工農革命軍第一師被迫退出湘南,向井岡山轉移,與毛澤東率領的秋收起義部隊在龍巖勝利會師。
會師以后,部隊成立了工農紅軍第四軍。伍若蘭被任命為軍部宣傳隊隊長。伍若蘭寫得一手好字,是當時紅軍隊伍中的書法家。由于工作需要,伍若蘭經常外出執行宣傳任務,為確保安全,她通常是身挎兩支手槍,再加上她槍法出眾,戰友們私下里都叫她“雙槍女俠”。執行任務時的伍若蘭身挎雙槍,手里握著一支毛筆,英姿颯爽,頗有儒將風范。
一次,伍若蘭帶著兩個宣傳隊員在一個小村莊里寫標語,標語寫完后剛準備離開,十幾名敵人從村后的山坡上偷偷摸了上來。敵人一看伍若蘭他們只有3個人,領隊的又是一個手握著一支毛筆的弱女子,便怪叫著圍了上來。
見此情景,伍若蘭鎮定自若,她一邊安排其他隊員隱蔽,一邊收起毛筆準備戰斗。伍若蘭搶前幾步,隱蔽到一面土坯墻后面,利用墻角做掩護,從腰間抽出兩支駁殼槍,穩穩地瞄準了圍上來的敵人。
伍若蘭先瞄準了打頭的兩個敵人,只聽“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兩個敵人應聲倒地。后邊的敵人還沒反應過來,伍若蘭又迅速地舉起雙槍,把后邊的兩個敵人打了個倒栽蔥。
其他敵人一看前面幾個弟兄倒在了地上,一個個臉色蠟黃不知所措,這時,敵人中不知誰喊叫了一聲:“紅軍來了!”頓時,敵人像炸了窩的馬蜂,丟下槍械向四處逃竄而去。
伍若蘭確定敵人已經逃竄以后,帶著兩個宣傳隊員在清繳了敵人的武器后,安全返回了部隊駐地。
(據《解放軍報》2010年9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