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陳之爭的起因、過程和中國民營企業如何從中吸取教訓來分析、觀察國美案例,留給人們的尚有許多值得思考之處。而縱觀國美事件前后的輿論分析,大多著眼于中國家族企業的治理結構和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關系。但我認為:國美案例不僅對家族企業、民營企業有吸取教訓的地方,也是上市公司建立現代企業制度案例的一筆寶貴財富,給我們國內外商學院和經濟學家、企業家提供了豐富的研究內容。
國美案例告訴了我們一個淺顯而明白的道理,即在企業的所有者即產權所有人缺位的情況下,企業難免不出問題。從國美案例來看,黃光裕是國美的創始人、大股東,也是實際控制人。但在黃不能履行法人權力和責任的情況下,作為職業經理人的企業實際控制者陳曉引入了“貝恩”資本。由此產生了擴大其他股東資本、來縮小黃光裕資本的運作,其實質是讓國美擺脫黃光??刂?。
我們且不說陳曉是否有意成為國美的實際控制人(大股東),也無意評價陳曉本人的職業道德和操守以及黃光裕的“罪過”與“是非”,但有一點需要厘清。即陳曉作為國美大股東黃光裕的實際委托人,黃有沒有授予陳引進“貝恩”資本的權利及其一系列資本運作和經營的權利。即陳曉的一切資本運營活動是否是在大股東的授意下進行或陳曉的許多舉動是否已經超出了董事會的“授權”。這才是問題的焦點和要進一步深入探討的問題。
據此我認為,國美案例對我國目前的國有企業改革更有借鑒意義。
國有企業的主人是全國人民。在中國目前的情況下,企業所有者是明顯缺位的,即不能履行作為所有者的股東的義務和權利。國資委作為國務院的特設機構,行使的是國有企業“代理人”的資格。如果全國人民是“主人”的話,即國有企業的職業經理人實際上就是“保姆”。從國美案例來看,如果主人在家,“保姆”可以受到監管;如果主人“缺位”,誰也無法保證“保姆”有越權行為或超過授權進行非正?;顒?。這就是國美案例對國有企業改革的重要啟示。
第一,國有企業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企業,是特殊企業。既然國有企業是特殊企業,就不能按一般企業進行管理,或建立所謂的現代企業制度,而應實行“官本位”和準公務員管理。在目前情況下,這種模式既能調動國有企業管理者的積極性,也能為解決社會不公創造條件、環境和機會;還會對消除腐敗、扭轉國家公務員和國企管理人員在收入上競相攀比的不良風氣起到改善作用。
第二,國有企業的所有者必須到位,即必須想方設法讓全國十三億人民都享受到國有股份帶來的收益。這方面的建議和意見,耶魯大學金融經濟學終身教授、著名經濟學家陳志武的觀點和思想見解獨到,一針見血,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即建立國民權益基金,讓全國十三億人民人人有份,確實做到所有者到位。國家有關部門應在深入研究的基礎上盡快采納。
第三,在上述兩個問題沒有厘清的情況下,國有企業改革的當務之急不是建立現代企業制度,而是先由國家授權的部門或國資委代理“托管”。雖然“托管”不是最佳選擇,但卻屬于次優選擇或惟一正確的選擇,或者叫無奈的選擇。而“托管”的內容主要是厘清壟斷領域的國有企業與競爭領域的國有企業的區別,明確壟斷領域的國有企業為“準公務”管理,管理人員實行“官本位”和準公務員管理并輔之以透明的獎勵辦法。同時明確競爭領域的國有企業原則上要逐步退出,但在退出的時間和具體企業上要區別對待,防止國有資產流失或至少做到最低限度的流失。而對于房地產和商貿流通等競爭領域的國有企業則一定要明確退出,此乃惟一正確的選擇。
第四,國有企業改革的決策者和國有企業的管理者都應通過國美案例認真反思,并認真吸取30年來國有企業改革抓大放小、大面積退出的歷史教訓,切記好了傷疤忘了痛,避免“傷疤”二次流血造成更大的痛苦。我們一定要認識到:如果在國有企業經營尚好的時候不進行改革,“樂”而忘“憂”,居“安”不思“?!?,等到有一天經濟結構調整、增速放緩和國有企業走下坡路時再改,就什么都來不及了,甚至再吃二茬苦,再受二茬罪,讓全國人民付出不該付出的更大代價。
從全國工商聯的“定位”說起
中發【2010】16號文《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工商聯工作的意見》明確工商聯的性質為:“工商聯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以非公有制企業和非公有制經濟人士為主體的人民團體和商會組織?!边@種定位十分精準,有利于工商聯在自己的職責范圍內開展工作,也體現了中共中央、國務院對工商聯工作的支持和愛護。
但在“充分發揮工商聯在行業協會商會改革發展中的促進作用”中卻明確:“工商聯要認真履行社會團體業務主管單位職責?!边@樣的表述給人的理解有二:一是人民團體和社會組織本就是“社會團體”,怎么能把社會組織作為社會組織的業務主管單位呢;二是把工商聯等同于國家行政機關,如現在很多行業協會的業務主管單位是政府有關部門,如國資委、商務部等。
而對于“注重吸收行業協會、行業商會、異地商會等經濟類社團”的表述,更讓人一頭霧水,難以理解。行業協會、行業商會都是在民政部門登記、且存在業務主管部門的具有法人資格的社會團體,怎要由工商聯作為業務主管部門呢?
這種現象表明,該內容不僅出現了邏輯上的混亂,而且與目前民政部在“深圳”、“青島”等地的試點改革背道而馳!是社會組織管理體制改革的明顯倒退。
實際上,幾年前就有具有遠見卓識的我們黨的高級領導干部提出了“行業協會管理要從雙重部門管理制度向單一部門管理制度過渡”的建議。國資委關于《我國工商領域行業協會政策環境研究》的課題中,也明確提出了“不能以所有制建立行業協會”的真知灼見,可謂高瞻遠矚,意義深遠。但不知為什么就不能被決策部門采納。
究其原因,不知何為。但我們的改革總不能“進一步退兩步”,或者自相矛盾,難以自圓其說,而讓某些利益集團找機會“偷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