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的詩

色納河

現在就去無水的色納河

因為幸福的日子變干了

一段典故在石頭上陪伴我們

隔壁新住進來兩袋土豆

一個蹦跳的青蘋果

馬匹也仇恨這紅氈子

善良人才配擁有的喜鵲嗓音

一長排饒舌的人

大霧依次原諒了

光線與我們體內的金屬相遇時

一個陌生人正在田野上挖窗子

——他的偏見會加深

會不能適應妹妹們身上

那與太陽相沖突的部分

也有人會因為饑餓

而不愛水稻愛舞蹈

一直照耀的火把熄滅

從樹梢降下來的夜色也始終安靜

與河面平行

昔日頌

她發誓先把黃河哭藍

但是她的辮子亂了

趕馬人把塵土運回家里

他們都覺得在齒輪上舔肉時

一雙飛奔的鞋會特別需要你

女兒從爬到長大花了你十五年

你太有理由把手伸向胖子

至少要一張兩寸的照片

那么多的人都在用眼淚罵谷子

打三歲的兒子

面對爺爺說吉利的數字

總之沒有一個誠實的人

會像你一樣厭惡樹根

河灘上的釘子要一個個反復打緊

告訴腿別把肉體舉得太高

因為地球不想再多長一棵樹

專門為誰戴帽子

因為我們的辮子一起亂了

我們好像越來越不了解傍晚

哎，這一切都需要緩慢地發現

老人都會有觸摸一堵墻壁的時候

他們會僅為了烤一烤火

就下決心離開家

一起隨落日到西山

冰雪冷

光線不可逆地打橋墩

今后的前景變得黯淡

背靠著的菜板勸刀子

海水扔出它多余的一條魚、半斤鹽

費勁回頭后那鳥兒唱歌

身后拋物線下石頭溫暖

奶奶抱怨這晚年冰雪冷

最細枝條下的兒童團

肉體內走廊太黑暗

五副藥誓要打滅那燈盞

我青島的妹妹生病

生氣地用雪白的手指讀信箋

要合力抑制這圖釘

第一次就提到了果凍宴

都沒有見過天空掉海豚

害怕自己的故事有缺陷

書本掩埋下偏偏會痛苦

要實現……

要一條裙子般遙遠

而朗誦卻讓人愛沉默

愛她的長長辮子

在潑翻的詞語浪尖

圣斗士

多么重要的局部淪陷

燕子崖上紅山果

有氣節的骨頭一根更短

抽泣著的一條藍裙子

落葉打擊土丘

掙破茅草后兩只黃羊上山

哥哥留守數月

與窮做斗爭

面前擺碗四個、錢一文

一群蝦子殺到八樓

潑翻的墨汁弄臟了衣領

喇叭高喊老王到

屋里先混亂、后寂靜

那亡命雙腿飛快

搶出慘叫三聲

點草紙

讓我們點燃草紙吧

你趕在天黑之前想問題

那本黃皮書又一次地要拒絕你

先前我們曾一起到玻璃廠看杯子

我不太滿意的事情是白色的妹妹到南京去

到南京去，到南京去

你要我反復看一張過期的舊報紙

好像彈一下指頭我們就能

用干凈的空氣造飛機

我不會把你的手勢解釋為永遠

好像連一條聰明的毛巾都可以控訴你

現在你的手該變濕了

吃糖的時候

要讓內心的每個小角落都住進兩個小天使

要謙虛，并接受尺子的教育

現在就去看看我們的房間里

還有什么證據可以表明

它其實一直活在消失中

而我們，又是多么無條件地喜歡火爐子

喜歡離它一米外的地方

那緩慢的、水晶的……

(選自《芙蓉錦江》2010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