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月到十月(組詩)

虛擬的往事

今天沒有早晨

雞沒有叫昨天沒有夜晚

月亮沒有升起

我所知道的自己的一切都是偽造的

照亮天堂的光

照不亮黑暗的前途

列車從杭州的夜幕中駛出……

曾經是你來我去

這次你來與下次我去

意義不同

其間發生過許多誤會

我們彼此原諒也不刻意去忘記

如果清洗記憶能換取一大筆金錢

這事情一定有人愿意去做

我做不了我只是有時覺得

簡單地活著多么不易

看著她總會想起薔薇

不要再讓我等了

我希望現在就能看見薔薇

帶著幾分淘氣

從柵欄縫中爭先恐后地鉆出

那根帶了點蠻橫的芒刺

至今還留在皮膚內

我已經不記得被扎的時間和當時的疼痛

不久前我以同樣的心情

等待我孫女的誕生

現在是二月距離薔薇開花還有一百天光景

我的孫女誕生已一百天

出生十五天，她就會瞅我直樂

她是一朵無刺的薔薇

但我不能保證她長大后不長刺、不扎其他人

從九月到十月

試圖從九月突圍

有一座跨度很大的橋

鎖住大江橋上不走人

也沒有風景

九月不寫詩

這季節詩是失效的文體

楓楊樹用一片片落葉

撕碎十月

十月在南方

與一個寫小說的朋友在茶樓喝茶

寫小說的人

暫時沒有寫小說的打算

顯然我們都陷入更大的重圍

寫詩的人和寫小說的人

坐在一起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世界

只要我還是我

世界就還是這個世界

你還是那個愛過我的人

您還是會離開

這個話題有點沉后面的內容

如今我已能坦然對待

可我注定了不能不是我

性格即命運沒什么可抱怨

到哪里都會寂寞的

也沒什么好后悔

世界將延續

只是沒有你的世界

在我眼中一點也不可愛

硬幣

硬幣有兩個面

這跟我沒什么關系

當我必須做一個選擇

我總是看到我不想要的一面

禮物

無法拒絕:

舞臺一個規定好的角色一出悲劇

上帝負責把禮物送到

掉頭就走

什么也不想過問

射燈的光束鎖定一個人

在遠離背景的前臺

在光圈里他向想像中的蒼天

高舉起無助的兩臂

面對一扇鎖著的門

門依舊鎖著

有鑰匙的人還沒有回來

算算時間門已經鎖了五十年

鎖了五十年的門

有了鑰匙還能不能打開

那個有鑰匙的人

五十年過去是不是還健在

顯而易見鎖和鑰匙并不重要

這扇始終對我關閉的門

我沒有真想打開

五幕劇

第一幕沒有預想的好

問題不在劇本

與舞臺的布景也無關

第二幕是兩個演員在對戲

你借角色的嘴

說出真相

你說出的真相

其實是一堆胡說八道

第三幕我告誡自己不要泄露出去

第四幕一片霞云遮住了夕照

霞云太像你出彩的演技

劇情原非如此

最后一幕高潮沒有出現

燈光漸次熄滅

舞臺黑下來

最后一幕并不是第五幕

幕后人發現第五幕的大幕

根本就沒有拉開

(選自《詩潮》201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