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
雨,落在我身上與落在樹葉上的
方向是不同的
這時我正站在樹下
辨認和聆聽它的聲音
開花的石榴樹
沙沙的,它伸出的碧綠的葉
像我的思緒,有些硬、有些軟、有些濕潤、
有些尖銳
很多美需要這樣等
一寸一寸地等
以后,我們能回憶起來的
也僅有它們包圍這個世界的顏色
誰更適合朗讀
我就要離開了,親愛的
馬匹踏入我的耳朵
踢踏踢踏地
踩著滿身的落葉
我抵擋不住它的壓力
末路逶迤,腳印踩著腳印
親愛的,這是本非常可愛的書
永久、沉寂、軟且無病
它摒棄了過渡的段落
打開扉頁,就能朗讀到去了遠方的人
剩一滴在唇上
鼻子先亮了,光來自帶花紋的皮
兩個水果夸張地滾下來
是她給他的果子
曼妙的黃昏
挑起她粉色的乳房
哦,格拉斯,哦,格拉斯的月季花
轉過巴黎,城堡在遠方
女聲緩慢的伴唱,看那愛、那金錢、那眾人的欲啊
把花采下來,放在繩索上
把人采下來油萃
黑的指甲,卑微的靈魂,腥味的
出生地,雪白和純潔的女人
酮體,油膏、藿香、麝香
去你的,去葛奴乙的,去這個世界的
他,是這樣,哦,淋了香水
住在路上
我確信,扎傷我的是玫瑰
我還確信是在春天
是春天的從容
接納了大量陌生的血
而城市的闊口器皿,盛放了剪刀、繩索和
馨香,賣花人給玫瑰去刺
她的白飯盒上粘著一枚破花瓣
我游離在恣肆的野酸棗
的草稞里,它才是真正的刺
它扎入我的心,它從不隱匿最尖利的部分
(選自《詩》總14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