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國務院關于促進企業兼并重組的意見》,要求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和國務院各部委、各直屬機構切實加快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結構調整,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加快調整優化產業結構、促進企業兼并重組。
所謂兼并,是指通過產權的有償轉讓,把其他企業并入本企業或企業集團中,使被兼并的企業失去法人資格或改變法人實體的經濟行為;而重組,則是針對企業產權關系和其他債務、資產、管理結構所展開的企業的改組、整頓與整合的過程,以此從整體上和戰略上改善企業經營管理狀況,強化企業在市場上的競爭能力,推進企業創新。
無論是牽涉企業法人資格變更的兼并,還是不一定變更法人實體的重組,其實質都是實現資源優化配置的手段。
通常,健全的競爭機制可以有效地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在競爭中失利的部門或企業,通過特定的程序,其原有的人力、財力、物力向更富有生產力、競爭力的部門或企業流動。優勝劣汰,循環往復,由此提升整個社會的資源利用效率。整個過程未必需要行政部門的干預或“意見”,完全可由微觀經濟主體自發實現。
但此次國務院的意見,卻非常及時和必要。只因中國面臨的市場環境已經遭遇到非市場因素的干擾,在一定范圍內出現“失靈”的征兆。為此,中央有必要扮演“強化市場型政府”的角色,采取斷然措施,消除阻礙市場功能正常發揮的力量,為市場經濟保駕護航。
當下我們面臨越來越多的外部設置的市場障礙。一些國家對改革開放中不斷發展的中國本就·環有猜忌,在中國企業正常的出口、資源購買、海外并購等方面設置障礙。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之后,經濟民族主義在這些國家獲得更多民意支持,貿易和金融保護主義盛行,嚴重損害了國際商品和資本市場的自由、效率與公平。
同時國內也存在弱化和限制市場功能發揮的障礙有待克服,集中地表現在地方保護主義。出于本地財政、就業、穩定等方面的考慮,有的地方政府對一些落后、缺乏競爭力的企業,給與各種補貼或融資便利;對一些高能耗高污染企業,只計算其扣除會計成本之后的利稅而無視其帶來的社會成本;支持形象工程和重復建設,美其名曰拉動內需……這些措施讓本應由市場優化配置的大量社會資源分散和沉淀在利用效率低下的項目上,妨礙了產業集中度的適度提升和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
《意見》的出臺無疑有利于克服國際國內的市場障礙,在此過程中,如果措施得當、執行得力,對市場信號反應敏感的民營企業尤其有望抓住機會、爭取到更寬廣的發展空間。
首先,其他國家對官方背景的企業海外并購及投資的限制較多,但對沒有“政治色彩”的民營企業進入“敏感項目”的防范和限制較少。與國企相比,中國的民企規模較小、抗風險能力不強、國際化程度不高,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也很有限。如果能在兼并重組政策鼓勵之下產生一批有實力的民企集團進軍海外,能為國家爭取到的資源、先進技術和管理方式恐怕會更多,所支付的政治經濟代價也許更低。
其次,《意見》為民營企業進入壟斷行業鋪設了切實可行的通道。盡管近期多項政策均指向放開民營企業進入的行業限制,但在原有的壟斷格局之下,即便允許進入,民企僅憑現有的積累也無力與財大氣粗的國有資本競爭。但兼并重組的方式給了民營企業快速發展壯大的契機,如果有完善的配套政策切實保障,相信民營企業在基礎設施、公共事業、金融服務和社會事業的相關競爭性業務領域,與國企較一時之長短并非難事。這種競爭本身,既有利于公眾獲得多樣化和質優價廉的產品與服務,也有利于行業效率的提升。
其三,民營企業可以在產業轉型和產業升級過程中發揮更積極的作用。從中國的情況看,私營企業所有者對企業經營的控制更直接迅速,因而對價格信號非常敏感,對成本控制也尤為精細。由民營企業為先鋒去探索潛在新興行業增長點之所在,比敢于不計成本完成任務的國有企業更有效率。如果兼并重組機制能順暢地發揮作用,整個社會的資源就可以更準確有效地向被驗證過的更先進的方向流動,全社會面臨的產業轉型風險也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