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的荒野》艱難的背叛

原本周末想看的是輕松浪漫的劇集，類似于《當哈利遇到薩莉》（When Harry Met Sally…），結果卻看了《球形的荒野》。這部日劇的主創陣容不可謂不強大——原著作者是我欽慕的社會派推理大師松本清張；導演永山耕三拍過《東京愛情故事》和《悠長假期》；編劇君塚良一寫過《跳躍大搜查線》（1997年的日劇，今年推出第3部電影，可見其人氣之旺盛）；主演則有田村正和、江口洋介等一眾明星。

故事開啟于1964年9月26日，東京奧運會開幕前兩周，一名50歲左右的男子在東京世田谷區被殺。之后本劇的人物一個個出場，其中最重要的有4個。

起到推進劇情作用的人物是添田（生田斗真 飾）。他原本是世田谷警署一個沒有經驗的警員，在調查過程中結識已故外交官野上顯一郎的女兒久美子之后，成了個動力十足（裝了1000節金霸王電池）的調查機器，這個案件的大多數線索都是他調查發現的。此人乃是戀愛中人力量無窮的證明。

東京警視廳的鈴木（江口洋介 飾）是個成熟干練的警官。他比添田大了十多歲，早年參加過二戰。某種程度上他是念舊的人。添田對快捷的新干線充滿期待，鈴木則提出質疑，“便利的東西就那么好嗎？”他自稱對奧運會沒什么興趣，并告訴添田，當年學生軍的出征儀式正是在如今的奧運體育場舉行的。“我的好多伙伴都死了，就算舉辦奧運會，也不代表這一切就結束了。”

野上顯一郎的女兒野上久美子（比嘉愛未 飾）是東京奧運會的法語翻譯人員。命案發生之后，她先是被神秘人士邀請去看歌舞伎表演，隨后被知名畫家請去做素描模特。畫家被殺，她又被拿走素描本的人約見。她肯不斷冒險，是因為越來越強烈地感覺到父親還活著——雖然早在19年前她就被告知父親病死在瑞士。

本劇中心人物是“幽靈”外交官野上顯一郎（田村正和 飾），盡管他的戲份可能還沒有添田和久美子多。和警方、他的家人不同，觀眾一開始就知道他沒死，就像田村最為中國觀眾所熟悉的作品《古畑任三郎》中，觀眾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誰。野上在地球上漂泊了20年——球形的荒野，正是指的地球。生命將盡，他想回到故土看一看。劇中的一位僧人說中了他的心事，“人能長眠安息的地方，果然只有出生地啊。”但野上卻不能在日本留下，也無法和家人見面。

隨著調查的展開，警方發現兇殺案跟20年前的日本駐瑞典大使館工作人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兇殺案死者是當年派駐使館的陸軍中佐伊東忠介。破解兇殺案的關鍵，是破解20年前的駐瑞典代理大使野上之謎：他究竟死了沒有；如果沒有死，為什么不回日本和家人團聚；前使館工作人員為何對此事諱莫如深，之后又為何遇襲中槍，墻上釘了一張寫著“叛徒”的紙？

嚴格說來，《球形的荒野》不是推理劇，最多只能算有一些不太懸的懸念。盡管我是松本清張和田村正和的雙重粉絲（還可以捎上半個江口洋介），也不能否認這片子有些沉悶。不過此劇原本就意不在消遣，而是提出一個嚴肅的倫理問題：如果你的同胞陷于必將傷害他們自己的狂熱之中，你是否應該為了他們最終的幸福，做一個違背他們意愿的“賣國賊”？

最打動我的是鈴木和野上在機場那段對話。鈴木問即將離去的野上：“您覺得日本如何？”野上回答：“一個美麗的國家。”鈴木又問：“這個國家變成您當年期望的那樣了嗎？”野上沒有回答。

20年后，會不會有人問我們：您覺得中國如何？這個國家變成您當年期望的那樣了嗎？

我真想這樣回答：是的，一個美麗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