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調節收入分配的邏輯

摘要我國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是不爭的事實。收入分配事關和諧社會構建大局。我國居民勞動收入過低是居民收入差距拉大的一個重要原因。進入新世紀以來，黨和政府十分重視收入差距擴大這個現實問題，正在采取一系列措施來解決這個問題。筆者認為，在我國長期處于勞動力過剩的條件下，政府調節收入分配的邏輯應該首先從增強普通勞動者在勞資談判中的討價還價能力入手來調節初次分配格局，再在再次分配階段借助稅收和轉移支付等經濟、行政手段調節處于兩極的高收入群體和低收入群體的收入情況，從而從根本上扭轉收入差距擴大的局面，促進社會和諧。

中圖分類號:C913文獻標識碼:A

1 問題的提出

收入分配問題事關和諧社會構建大局。黨和政府在多種場合都不斷在強調要調整收入分配格局，縮小貧富差距，讓全體國民共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我國居民收入差距的擴大以及收入分配的公平問題已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我國的居民收入分配經歷了平均主義到收入差距不斷擴大的轉變過程，經歷從社會主義建設初期的平均主義大鍋飯到改革開放后的“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轉型。進入新世紀新階段以后，我國政府在分配指導原則上也不斷進行調整，但是我國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已是不爭的事實。在整個國民收入分配格局中，普通居民收入所占的比例太小而且呈下降趨勢，是我國收入分配存在的比較嚴重的問題，也是居民收入差距擴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有學者在研究了1992-2005年我國國民收入在企業、政府和居民三部門的分配格局的變化發現:居民收入在1996年達到最高，此后逐年降低，截至2005年底，總共下降了12.72個百分點。①由此可見，居民收入偏低，尤其是勞動收入偏低(勞動收入是我國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是我國收入差距拉大的根本原因。這也是本文研究的邏輯起點，筆者認為居民收入在整個國家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偏低是我國收入分配收入差距不斷擴大的根本原因，因此政府調節收入分配的邏輯起點就是要增大居民收入在整個國民收入分配中所占的比重，逐步縮小貧富差距，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

2 初次分配:政府調節的關鍵是增強勞動者的討價還價能力

要提高勞動者的勞動收入，首先就應該弄清楚勞動者工資是由什么決定的。我國屬于新興的市場經濟國家，經過改革開放幾十年的發展，我國的競爭性勞動力市場已基本形成。因此，我國大量的普通勞動者的工資決定是通過市場供求以及勞資雙方的自由談判決定的。這樣的談判機制看起來也是公平合理的一種工資形成機制。但是如果從我國的具體國情來看，就會發現其中存在的問題。因為我國還處在一個轉型時期，雖然競爭性勞動力市場也業已形成，但是與競爭性勞動力市場相適應的配套建設并不沒有完善，這就造成普通勞動者在勞資談判中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能力，從而造成我國普通勞動者的工資收入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嚴重偏低。

而且，我國是人口大國，勞動力資源豐富，在勞動力市場上勞動力要素基本處于一種供過于求的狀態，而在資本市場資本要素卻常常成為一種稀缺資源。因此，這兩種要素市場非出清的條件，使得勞動要素與資本要素在締約過程中就具有不同的討價還價能力，所以資本雇傭勞動就成為一種常態。在這種資本雇傭勞動屬于常態的勞動力市場結構下，再加上我國的社會保障體系的缺失(因為在社會保障體系還不完善的情況下，失業就會失去生活的基礎)，使得我國普通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的勞資談判中難以具有討價還價的能力，因此大多數勞動者只能被動接受企業提出的企業利潤分割要求。所以，政府要從根本上扭轉收入差距擴大的局面，提高勞動者的勞動收入，就要通過一系列經濟、行政手段來提高在普通勞動者在勞資談判中的討價還價能力，用市場的辦法來解決初次分配不公平問題。具體說來，政府應該從以下幾個方面來提高普通勞動者在勞資談判中的議價能力:

首先健全社會保障體系，保障全體國民的基本生活，解決普通勞動者的后顧之憂。經過三十多年改革開放的發展，我國的經濟社會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但是我國漸進式改革的弊端也開始凸顯。我國城鄉二元體制沒有取得根本性的突破，覆蓋全體國民的社會保障體系沒有建立。這就使得廣大普通勞動者不得不背負沉重的醫療支出、子女教育支出等大經濟壓力進入勞動力市場。在這樣的情況下，普通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上的討價還價能力嚴重不足，對于大多數普通勞動者來說，只要能夠滿足基本的生活保障的工資收入，就是他們可以接受的收入，因為如果他如果不選擇就業，那么在社會保障體系不健全的情況下，他們就會面臨生存的問題。因此，在這樣的環境下，勞資雙方在談判的過程中并不是處于相對平等的地位，而是資本要素方擁有了大部分的議價能力，從而使得在收入分配格局中，普通勞動者只能占有很少的一部分。黨和政府正在著手構建覆蓋全體國民的社會保障體系，這是一件惠及全體國民的大事。筆者認為，政府應該站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高度去認識構建覆蓋全體國民的社會保障體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只有建成了滿足全體國民基本生活要求的社會保障體系，普通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才能夠擁有一定的議價能力，這樣在勞資談判中，企業和普通勞動者才處于相對平等的地位。這樣就可以通過調節勞動力市場的供求關系，來促進勞資關系的和諧，提高普通勞動者的勞動收入，這樣既可以保障初次分配的效率，又能夠促進初次收入分配的公平。

其次，搞好教育體制改革，培養造就適應崗位需要的各層次各類型人才。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根本的議價能力還是來自自身過硬的本領。因此，政府要進一步深化教育體制改革，形成科學合理的高等教育體系、職業教育體系以及國民培訓與再教育體系。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對于提高普通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的討價還價能力來說，只能是治標不治本。要從根本上提高普通勞動者的討價還價能力，就必須得深化教育體制改革，構建科學有效的國民教育培訓體系，提高勞動者素質能力，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增強勞動者的討價還價能力。

最后，要完善法規體系的同時，重點加強現有法規的落實。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我國基本建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律體系。但是，在經濟領域有法不依、執法不嚴的現象比較嚴重。近年來，我國新頒發了《勞動合同法》、《反壟斷法》等一些根本的經濟大法。但是，從這些法律的執行情況來說，還不是很理想。這就造成對普通勞動者權益保護的不足，以及各種行政壟斷的存在造成勞動者經濟地位的不平等。

總之，在初次分配階段，收入分配的基本原則還是要依靠市場來配置，政府調節的邏輯就是要構建真正公平和諧的勞動力市場環境。如上所述，政府只有通過構建社會保障體系、發展教育，提高國民素質，以及健全勞動法律法規等一系列經濟、行政法律手段來增強勞動者討價還價能力的同時，維護勞動市場的公正和諧，才能逐步縮小收入差距，保持社會的繁榮穩定。

3 再分配:調兩極，促和諧

上一部分提出了在初次分配的階段，政府調節收入分配的基本邏輯是著力增強普通勞動者在在勞動力市場上勞資談判中的討價還價能力。筆者認為通過政府在初次分配中的調節，就能夠逐步培育一大批中產階級，這些中產階級是維護整個社會穩定與繁榮的中堅力量。但是，毋庸置疑，社會成員間在稟賦和聰明才智等方面必然有一定差異。每個社會既有優秀的突出人才，也存在一些因為各方面原因造成的自我生存能力不足的低收入群體。這些群體都處在社會的兩極。因此，在再分配階段，政府調節的重點就應該是這些群體。在再分配階段，政府調節收入分配的邏輯主要是以下三個方面:

首先，政府要以個人所得稅等稅收杠桿調節高收入階層的收入。以規范的稅收杠桿調節個人收入，這是對待高收入階層的一種基本政策。我國稅收制度的改革方向也是由間接稅為主逐步向以個人所得稅等為代表的直接稅過渡。當前我國存在的一個大問題是個人所得稅流失較嚴重，特別是收入水平最高層的社會成員的個人所得稅流失非常嚴重。這樣不但造成國家財政的損失，同時也是一些高收入收入調節失控，容易引發各種社會問題。

其次，政府要加強法治建設，廉政建設，積極克服制度缺陷，大力遏制非法收入暗流。以非法收入為基礎所形成的高收入群體是社會的毒瘤，在任何時候都應當打擊、遏制。②不法之徒之所以能夠得逞，主要是利用了法律缺陷、制度漏洞、行賄買通、管理落后、懲戒措施難以落實等可利用手段和條件。因此，要從法律、制度、管理、治安等方面加強防范，更多地依靠制度建設和制度創新，從源頭上抑制非正常收入的暗流、濁流;要反腐反貪，整頓吏治，加強司法公正性，減少公權扭曲和公權機關不作為，嚴厲打擊非法暴富活動及其背后的黑惡勢力。

最后，政府要建立公正、科學的轉移支付和幫扶制度，加強對低收入、困難家庭的救助，提高全社會對高收入階層的理解度與容忍度，促進整體社會的和諧。政府通過稅收等手段對高收入階層的調節的一個重要目的也是進行轉移支付來幫助家庭困難的低收入階層。因此，政府要建立科學有效的轉移支付和幫扶制度，讓處于社會最底層的低收入群體也能夠感受到政府和社會的溫暖，這樣才能提高全社會對高收入階層的理解度和容忍度，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解決社會矛盾，才能真正實現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宏偉目標。

注釋

①白重恩，錢震杰.誰在擠占居民的收入:中國國民收入分配格局分析[J].中國社會科學，2009(5):99-115.

②賈康.調節居民收入分配需要新思路[J].當代財經，2008(1):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