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動物對話》序言

無論你是否善于觀察，是否有好奇心，無論你是否有所覺察，是否情愿，或是無動于衷，它們都會找到你。它們在你周圍活動，留下各種大小不同、步態各異的印跡，不同數量和形狀的腳趾印和爪子印，在把身體的重量壓向地面，注視著你的時候，留下了標記。它們的氣味兒有著羊毛的甜味兒，或是豐饒的泥土所帶有的黑蔗糖漿的味道。在這種不起眼但又昭著的豐富中，總會有形式和功能上的亮點，而宇宙，不過是一個裝著各樣巧妙設計的無底摸彩袋。

在動物們停留的時刻盡可能長時間地注視著它們。這些經歷現在轉化成為文字，就像是要用木棍搭起一個天空。動詞與名詞，并不總能改變這片天空的天氣。在炎熱的日子里它們也許不會干裂開。即便是我的眼睛也有說謊的時候，看著一只虎鯊，卻不知道它的形狀和方向，耳朵也有誤導的時候，比如在一個峽谷中諦聽美洲獅的聲音。

我寫這本書，希望能分享自己所見證的諸多微妙，希望能在最原始的背景下培養起對動物的熟悉感。有時我顯出瀆神般的自大，而后學得安靜下來。僅是在觀察短尾鼬雪地腳印的過程中，我就受到了性格和精確度方面的指導。當然，一次相遇便會有一個即演的戲劇，但是要知道，在這一時刻之外，是漫長而華麗的生存軌跡。

動物的生活在臆想之外。它遠遠超出了科學論文和營地篝火旁故事的范圍。它像呼吸一樣真實。它像孩子的語言一樣有著重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