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山:朝韓關系的風向標

美麗的“朝鮮第一名山”

金剛山位于朝鮮半島東部的太白山脈，處于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境內的最南端，距離朝韓軍事分界線僅僅幾千米遠。整個金剛山脈南北長60千米，東西寬40千米，總面積2400平方千米，其主峰毗盧峰海拔1683米，為太白山脈的最高峰。金剛山主要由花崗巖構成，依據其地域特點，又可以分為內金剛、外金剛、新金剛、海金剛4個部分，山峰則據說多達1.2萬個。最為有趣的是，隨著季節的變化，金剛山的景色也會發生變化，而這也使金剛山在不同的季節有了不同的名字。春天，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巍峨的山峰宛如金剛石一樣閃閃發光，因而得名金剛山；夏天，山上滿是郁郁蔥蔥的綠樹和芳草，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因此又得名蓬萊山；秋天，漫山都是火紅色的楓葉，故而又被稱為楓岳山；冬天，草木凋零，巖石裸露在外，呈現出一派肅殺的景象，所以也被叫做皆骨山。

金剛山不但景色秀麗優美，而且還富有濃厚的歷史人文氣息，許多朝鮮半島歷史上的名勝古跡都坐落在這里。內金剛的長安寺和表訓寺、外金剛的新溪寺以及新金剛的榆岵寺號稱朝鮮四大名寺。其中，長安寺始建于公元7世紀初的新羅真平王時代，有700多問殿宇，是李氏王朝初期建筑藝術的代表作。除了這朝鮮四大名寺之外，還有100多個大小不等的寺院分布在金剛山中，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坐落在內金剛萬瀑洞峽谷里的普德庵，今天里面仍供奉有普德姑娘的玉雕像。

金剛山的動植物資源也異常豐富。據統計，生長在這里的獸類有38種，鳥類130余種，爬蟲類9種，兩棲類動物10種，魚類24種。其中特產動物有克拉克鳥、風夾百靈鳥以及三趾啄木鳥等。同時，在這里生長的植物有1000多種，其中的金剛秀線菊、金剛沙參和白桔梗等作物是朝鮮聞名的特產植物。由于擁有如此多的自然美景和人文景觀，金剛山被人們稱為“朝鮮第一名山”。早在唐代，中國大詩人李白就有“愿生高麗國，一見金剛山”的詩句，可見當時金剛山已經名揚海內外。

“隔離區”中的開放地

由于緊鄰朝韓軍事分界線，因此在朝鮮半島局勢緊張的時期，金剛山也就成了朝韓對峙的前沿陣地。隨著半島局勢的緩和，金剛山也成了發展朝韓兩國關系的“使者”。1998年，時任韓國總統的金大中提出了著名的“陽光政策”，以此來緩和朝鮮半島的關系。這一政策得到了朝鮮方面的響應，朝方隨后宣布和韓國共同開發金剛山旅游地區，并由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和韓國現代集團創始人鄭周永共同敲定了聯合開發旅游資源的細節，由現代集團旗下的現代峨山公司負責具體的開發工作。在兩國政府的支持下，金剛山旅游項目從1998年11月開始啟動。為此，朝鮮方面還將金剛山從原屬的江原道分離，成立了專門的金剛山觀光地區，作為朝鮮的一個特別行政區劃。最初，來自韓國的游客們需要乘坐客輪從韓國前往金剛山，2003年，一條連接金剛山至韓國境內的公路開通，從此游客們便可直接乘坐汽車前往這個旅游景點。

同時，金剛山對于維系朝韓關系的政治功能也越發明顯。同樣是在2005年，離散家屬會面所在這里建成，作為兩國的離散家屬會面的固定地點。所謂的離散家屬，就是在朝鮮和韓國各自作為國家獨立后被人為分散開的許多家庭。

2000年6月，韓國總統金大中和朝鮮領袖金正日達成了離散家屬會面的協議，使很多分離長達半個多世紀的親人可以短暫地在這里相聚。2005年金剛山離散家屬會面所建成以后，會面地點就固定在了金剛山。這樣，金剛山就成了朝鮮和韓國這兩個相互敵視和隔離的國家之間的一塊開放地帶，也承擔了一般旅游景點所沒有的政治功能。

金剛山在變，朝韓關系在變

2008年，李明博取代盧武鉉成為韓國總統。李明博政府在對朝關系方面采取了和“陽光政策”截然不同的做法，轉而提出了“無核、開放、3000”的對朝政策，即以朝鮮放棄核武器為前提，通過經濟、財政、教育、基礎設施等方面的積極支持，使朝鮮對外開放后的人均收入在10年內達到3000美元。韓國延續了對朝鮮的人道主義援助，但停止了那些大量消耗財力的項目。李明博政府的政策引起了朝鮮方面的強烈反應，增加了朝方對韓國的懷疑和不信任。

就在這個時期，金剛山發生的一件事情將朝韓關系推向了冰點。2008年7月，一名韓國游客在金剛山旅游時誤入朝方的軍事禁區，被朝鮮士兵開槍擊斃。事件發生后，韓國方面立即暫停游客赴金剛山旅游，并要求對事件進行聯合調查，還將槍擊事件提交到不久之后召開的東盟外長會議上進行討論。對此，朝鮮方面也立即采取了針鋒相對的措施：驅逐了在金剛山旅游區的所有“不必要”的韓國人；表示將對進入金剛山地區的韓國人員和車輛采取比通過軍事分界線更加嚴格的限制和管制；聲明對今后發生在金剛山地區和軍事管制區域內的“敵對行為”將采取強硬的軍事措施。從這個時候起，金剛山的旅游項目便陷入中斷并至今未能恢復。

2010年2月，朝韓雙方就恢復金剛山旅游的問題舉行了工作會談，但不久之后的“天安號事件”再度使兩國關系陷于空前的危機之中。2010年3月26日，韓國“天安號”警戒艦在黃海的朝韓爭議海域巡邏時爆炸沉沒，46名船員罹難。韓國認為“天安號”沉沒的原因是“遭到朝鮮小型潛水艇實施的魚雷攻擊”。針對韓國的指責，朝鮮方面宣布沒收韓國政府在金剛山地區所擁有的包括南北離散家屬會面所在內的5處不動產，凍結韓方在該地區的其他不動產，并退出《朝韓互不侵犯條約》，全面斷絕朝韓合作。這樣，不僅金剛山旅游無法恢復，就連持續了多年的離散家屬會面和其他經濟交流合作也無法維系下去。

朝韓關系的“風向標”

1998年～2008年的10年中，兩件對朝韓雙邊關系影響重大的事件——陽光政策和游客槍擊事件——都直接或間接地與金剛山有關。

金剛山緊鄰朝韓軍事分界線，又是著名的旅游景點，在地理上具有獨特性。所以，如果朝鮮需要有選擇性地向韓國開放，那么在地理上臨近韓國且風景優美的金剛山就是最佳的選擇。其次，金剛山作為朝鮮半島的名山，在一定意義上不僅僅是屬于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而且是屬于整個朝鮮民族的。因此，開放金剛山旅游能夠贏得韓國民眾的認同，也能夠激發起朝韓兩國民眾的統一熱情。

但是，朝韓關系的脆弱性導致了它們之間的政治經濟合作項目的脆弱性。在兩國關系出現惡化的時候，這些合作項目就成為犧牲品；而當雙方希望改善關系時，也往往從這些合作項目入手。從這個角度來看，金剛山等交流合作項目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朝韓關系的“風向標”。

責任編輯：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