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7歲那年夏天,曾經在一個下午,趕往看他的路上,我想,有些事情,有些愛戀,只是一個人的事情,與他,其實并無關聯。
事隔多年,我仍然記得那個下午的光陰。
千山萬水已經過來了,才知道人生山高水遠,濃墨重彩的地方或許很多,但我依然不能忘記那個下午。甚至,它端然在心里,仿佛一小塊胭脂紅,即使多年之后,仍然泛出晶亮的光澤。
注定應該是17歲。
畢飛宇曾經寫過一段話,關于17歲——17歲是女性生命中最薄弱的部分。看到這句活的時候,我已經30歲了,我已經早就過了17歲,但我記得那個17歲的下午,我去看一個人。
我喜歡他。
那種喜歡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但喜歡和春天的雨一樣,濕淋淋的就潤透了我,我眼里全是他了。
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嘴唇、他的聲音……他的一切,甚至那雙有些破的球鞋——他是鄰班的男生,有著精致的五官和無比動聽的聲音。他在一次作文比賽中得了第一,然后
上臺領獎,我看到他站在
風中,眼睛明若秋水,身體直若白楊。
我知道我是喜歡上他了。
但他要走了。
他要去當兵了??哲?,飛行員,很遙遠了,很沒邊沒際了。抓不住了,他要飛了。
我再也不能刻意繞到他的班級假裝上廁所去看他了,我再也不能拾他扔的那些沒用的筆記本和洗發液了,再也不能跟在他自行車后面看他了……知道這個消息時,我跑到校外的楊樹林里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地哭,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但是又不能說,我和誰去說呢?
太陽明晃晃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