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鮑比,我們回到家,再也聽不見它歡樂的吠叫,看不見它那藍藍的眼睛和嬉戲的嬌態、憨態。
紐約。很闊氣,很豪華……你可以用各種發燒的詞來形容它,都不會過分。
可是,我這個到紐約做客的人,卻飄零、孤獨。
小弟說,美國比中國先進了一個世紀,你來過過下個世紀的生活。然后來了個霸王請客。不由分說,把機票寄來了。
我到紐約才發現,小弟住著一個套房,可他為了省錢。把里屋轉租給了一個阿拉伯人。
無可奈何,他為我找了一個中國女醫生家,與她和她的12歲的小兒子陽陽做房客。
我剛走到她門口,開門撲上來的,是一只小不點兒的、全身長著長長的白毛的、小球球似的狗。我生平最怕小動物,見了毛烘烘的貓、狗,我全身的汗毛都會豎起來,感到皮膚發刺。心發緊。這回找了個養狗的戶,還和人家合住。
我嚇得夠嗆。女醫生連忙“鮑比”“鮑比”地叫著,把它轟開了。
小弟為了多掙錢要上兩個班,只有星期六、星期天帶我出去猛玩。平常我就關在家里。女醫生出門時總要關照我,有人按鈴,你就拿起話筒問他是誰,屏幕上會現出來人的形象,認得,你再按開門的鈕。
紐約就這么嚇人。
小弟為解除我的寂寞,給我租了好多錄像帶。
每回,我要看錄像,就和鮑比展開沙發爭奪戰。它人模狗樣,白天總是躺在正對電視機的沙發上睡覺。
我看著它那側臥著安然入睡的小樣兒發愁,用錄像帶頂著它的脊背叫它挪挪窩。可它只要見我坐在沙發上,就要把它毛烘烘的身體偎向我,睜著一雙藍藍的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