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重陽有關的心情(組詩)

　　九九重陽
　　
　　掰著手指頭，數到九
　　日歷說停下就停下，把酒斟滿
　　如果腳步趕不上另外一個人，始終都叫孤獨
　　皺紋遠比農歷要舊，縮成一團
　　家家遍插茱萸，最普通的植物
　　，
　　總有人看不到，大門敞開，保持靜默
　　出來進去的人，繞開空桌子
　　生怕碰碎散坐的一呼一吸。少數人
　　此刻，一場秋雨正慢慢圍攏過來
　　潮濕的天氣，左也重陽
　　右也重陽。因為一個老去的人
　　秋風學會了思念
　　我一直活著
　　活在每年的九月初九，農歷的一種說法
　　輕描淡寫，保持與野山菊相同的綻放頻率
　　
　　遠眺
　　
　　一年中最短暫的時節，我代替另一個人
　　站在高處，與內心日漸成形的懷念相逢
　　滿是雜質的歸期，盡力向遠方眺望
　　遠方，或更遠
　　流水般的日子，除了風
　　嘹亮的山歌讓大地變得寧靜、安詳
　　像從沒有發生，消失的事物重新回到眼前
　　我為此產生過深深的恐懼，但不是今天
　　我在視野最高的支點，尋找菊花
　　感慨于自己的近視，最先老去的
　　不是花瓣，而是古銅色的金屬
　　每過一年，就加深一成
　　帶出舊時光里親人們的影像，大片大片的
　　方言
　　我的感覺如此持重，一眨眼工夫
　　整個天空就掉了下來，壓在我身上
　　
　　飲酒
　　
　　從天光放晴到暮色深沉，從白到黑
　　所有的念頭都變得遲疑
　　整整一天，有某種香跳出果殼
　　糧食釀造的老陳酒，微醺
　　我用它安置整個秋天
　　一遍遍詠讀，故鄉的朝陽與落日
　　遠在秋天之外，窄窄的鄉音
　　起伏著雞鳴犬吠，像老父親一樣慈祥
　　裝在方方的相框里，一再讓我分神
　　而我只想痛痛快快飲幾杯酒，斗轉星移
　　容器的形狀、流水的模樣，如果能夠灌醉
　　隨風散落的童謠，就可以灌醉生離與死別
　　一個人與一群人飲酒有很大的區別
　　單薄的秋天穿舊了時光，九月初九
　　酒不醉人，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