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產業振興背景下文學期刊發展的新路徑探索

　　一 當下文學期刊的生存困境與文化產業振興的戰略發展機遇
　　
　　20世紀80年代，文學期刊曾經一度輝煌，當時普通文學期刊發行量有四五十萬份，知名刊物的讀者更是數以百萬計。用“振臂一呼，應者云集”來描述文學期刊在鼎盛時期的境況并不過分。進入90年代，文學期刊開始逐步從時代舞臺的聚光燈下淡化出來，從中心踅向邊緣。接下來，文學期刊不僅不再輝煌，甚至還面臨著巨大的生存壓力。1998年是文學期刊運行最為艱難的一年，許多著名的文學期刊在這一年宣布停刊：《昆侖》《漓江》等雜志相繼宣布停刊，被稱為“天鵝之死”。而其他尚未停刊的期刊如《北京文學》《百花洲》《中國文學選刊》《湖南文學》《中國作家》《天津文學》等許多文學雜志也紛紛改頭換面，苦苦支撐。
　　2000年以來，文學期刊市場持續低迷、銷量萎縮、讀者嚴重分流的狀況仍未有好轉，改刊的文學期刊大多成為通俗流行雜志或文化綜合性刊物，仍在堅守陣地的純文學期刊的發行量超過四五千份已屬不易。目前，我國期刊有9000多家，其中文學報刊占了10％左右，即800至900家。但目前生存狀態比較好的不到100家。從發行量看，過萬的只有10種左右，發行量近10萬份的僅有幾家。其中，老牌文學刊物有北京的《十月》《當代》《小說選刊》等，天津的《小說月報》有30多萬份的發行量；上海的《收獲》發行量維持在10萬份以上。同時，有一些新興文學期刊浮出水面，形成了新的品牌，如河南的《小小說選刊》發行量55萬份，上海的《萌芽》發行量達到40多萬份，《佛山文藝》月發行量接近100萬份。除此以外，更多的文學期刊面臨著生存的困境，原本陳舊的經營模式和重復的缺乏新意的內容再難找到穩定而大量的讀者群。
　　當下我國文學期刊的生存和發展困境與其時代背景有著密切的關聯。文學期刊從20世紀80年代的輝煌到90年代后期的逐步衰落乃至當下的生存困境，有著深刻的社會轉型的時代背景。伴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目標的正式確立，我國社會開始逐步步人體制轉軌和社會轉型期，就是在這樣的體制轉軌和社會轉型過程之中，首先是國家對包括文學期刊在內的期刊的財政撥款不斷減少，甚至停止財政撥款，大多數文學期刊需要向市場求生存。然而在社會轉型過程之中，社會大眾的工作與生活方式也從計劃年代的慢節奏逐步轉向市場經濟年代的快節奏，傳統文學期刊的讀者群被不斷分流，發行量大大萎縮，也影響商家在其上的廣告投放。與此同時，文學期刊從輝煌到衰落，又進一步導致作家文學創作的全面衰落，一些作家紛紛轉向風光而熱鬧的寫作題材，使得作家正遠離生活和民眾，遠離普通人，使文學期刊整體上遭遇著生存和發展的惡性循環困境。從內在原因看，大多數文學期刊難以適應不斷深化的市場經濟大潮帶來的生存和發展的沖擊，沒有積極主動而有效地尋求社會轉型的時代背景之下的生存和發展之道。
　　2009年，我國正式發布了《文化產業振興規劃》，首次將我國文化產業上升到國家戰略產業的高度，為當下我國文學期刊的生存與發展創造了新的歷史性戰略發展機遇：文化產業的核心是文化創意產業，其發展的根本動力在于創新，其中，優秀原創性文學作品的創意與發布無疑是諸多文化創意細分產業的源頭，如散文、詩歌和小說等作為文學期刊的主要原創性文學作品體裁，能以其多元化的內容、優美的表達方式和深厚的文化底蘊，帶給人們無限的遐想，成為忙碌的現代人渴望和追求的意境，而現如今音樂、電視、電影等的創作也都導入了這種抒情、優美、飄逸的手法，從而帶給聽眾和觀眾美的感受。可見，原創性文學作品已成為相關衍生內容創意產品的創意來源和基礎元素。然而，現實狀況卻是既能吸取我國傳統民族文化的精髓又能體現現代時代精神，同時又能符合當代人們的文化需求的原創性文學作品嚴重缺失，成為制約我國眾多內容創意產業(影視動漫網絡游戲內容創意產業)可持續發展的深層次瓶頸，反觀而言，作為文學作品的連續出版物——文學期刊在當下文化產業振興的時代背景下其文學創意作品聚集平臺的社會經濟雙重價值功能開始凸顯，文學期刊的生存和發展將迎來新的戰略發展機遇和潛在發展空間。
　　
　　二　當下文學期刊發展的新路徑——文學創意產業鏈的延展
　　
　　在文化產業振興新的時代背景下，毋庸置疑，文學期刊整體上將迎來新的戰略發展機遇和潛在發展空間。然而，就具體的文學期刊而言，能否抓住近20年來難得的戰略發展機遇，還取決于自身能否探尋到現實的新的發展路徑。
　　文化產業振興背景下，當下我國文學期刊一個可行的新的總體發展路徑，應是文學創意產業鏈的拓展路徑，即以文學期刊為文學創意產業發展的中介平臺：一方面，文學期刊向文學創意產業的上游源頭——優秀文學作品的創作和讀者市場的培育方向拓展，使文學期刊成為掌控優秀文學作品的內容和讀者資源的聚集平臺：另一方面，文學期刊向文學創意產業下游的多元衍生的內容創意產業——影視動漫網絡游戲拓展，最終形成以文學期刊為中介平臺的整個文學創意產業資源的優化配置和社會經濟價值的最大化，使文學期刊得以真正走出當下生存困境的陰影，在做優的前提下做大做強，重現文學期刊往日的輝煌。
　　近年來，以優質暢銷小說為“龍頭”，通過改編推出影視動漫劇等“衍生文化產品”，延展文學期刊，開始形成以暢銷小說為“龍頭”的“文學產業鏈”，原創性小說作為創意文學產業鏈的源頭，其核心優勢——創意質量和品位都把握在文學期刊手中。可見，文學作品及其文學期刊是文化創意產業鏈的第一環，文學期刊自身的質量決定了“文學創意產業鏈條”延展的“長度”。而文學期刊質量的主要顯示性標志是文學期刊品牌。
　　從這個意義講，文學期刊的文學創意鏈拓展的具體路徑，應是以優秀文化期刊品牌的創建和拓展為核心的文學期刊上下游文學創意產業鏈的拓展。首先，為創建優秀文化期刊品牌，必須向文學創意產業的上游源頭——優秀文學作品的創作和讀者市場的培育方向拓展，以凸顯文學期刊的文學創意作品聚集平臺的原創創意價值地位。其次，以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為核心，打造以優質暢銷小說版權為基礎的完備的文學版權運作平臺，延展文學期刊的文學創意產業鏈條。
　　在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的塑造過程中，從外部因素來看，作者群和讀者群是兩個基礎性主體影響因素，分別影響文學期刊的內容質量和發行渠道。而文學期刊的編輯是讀者群和作家群之間的“把關人”和“溝通者”，是一個文學期刊組織的靈魂，具有重要的主體價值功能。以編輯為中心，培育目標讀者市場和優秀文學作品作家群，成為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的塑造的重要保障。
　　建立文學期刊編輯的創意“把關”機制，維系讀者忠誠。在文化創意產業環境下編輯角色的綜合化，意味著編輯的角色將從單純走向復雜、將從單一走向復合、從社會角色走向市場角色。怎樣做才能做到魚和熊掌兼得，是這一轉變過程的最大難題。首先，文學作為人類的精神食糧，社會效益應放在創意的首位，必須以社會效益為最高準則。其次，文學期刊的編輯應該是從一個“稿匠”轉變為一個“做刊”高手。在市場激烈的競爭中，作為一個“做刊”高手，首先應該具有收集信息、整理信息和捕捉市場賣點的能力。文學期刊的賣點就是讀者的閱讀訴求。文學期刊的編輯要依據自身的辦刊特點，尋覓和擴大讀者群體，如通過市場調查、問卷調查等形式，摸清和掌握讀者群體閱讀需求，對刊物的建議和意見，并根據讀者的閱讀要求，調整欄目設置，選發重點文學作品，使文學期刊真正貼近社會、貼近生活、貼近讀者。文學期刊編輯應該盡可能整合與吸納與文學相關或交叉的文學樣式，形成一大批極具特色的文學體裁，如社會文學、時尚文學、熱點文學等等，滿足市場的需要與讀者的閱讀需求。根據這一思路，文學期刊要確立“大文學”的辦刊理念，并根據這一理念，設立專欄、內文、插圖，打造最符合受眾需求的文學期刊。文學期刊在走向市場化的過程中，要注意不能一味地迎合讀者低層趣味的需求而降低和損害自身的文化品位和質量。
　　發揮文學期刊編輯的創意引導功效，建立作家品牌。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的創建與維護，離不開一批優秀文學作家群的強有力的支持，優秀文學期刊的傳播特性要求作者思想敏銳、文稿觀點新穎，還要講求時效性。文學期刊品牌的文化內涵要用富有相同品格的優秀文稿來保持和強化。然而，由于文學期刊從輝煌到衰落，直接導致了當下作家文學創作的全面衰落。因而，當下文學期刊要以作家品牌創建為中心要務，找準作家品牌與讀者需求之間的最佳結合點，使二者相互推動、共同促進，在文化產業創意經濟的大趨勢背景下，文學和創意需要天賦，文學是自由的，創意更需要多樣性。也許文學寫作的能力不完全是靠培養的，但是創意寫作的能力則是可以培養的。大力發展文學創意寫作，甄別和培養新型創意寫作人才是拯救傳統文學期刊的重要途徑。文學期刊不能坐等來稿，而要下大力氣建立和培養一支具有創新意識、相對穩固的作者隊伍。發揮文學期刊編輯的文學創意引導功效，建立穩固的作家群體，才能為文學期刊占據市場打造良好的基礎。在數字化背景下，雖然文學發表渠道和方式多元化，但文學期刊作為作家心目中“圣地”的權威地位并沒有改變。且文學期刊對作家群有較強的引導作用，每個文學期刊的周圍都有一大批作者與讀者群體。文學期刊要通過自身的引導功能，主動地、有目的性地不斷擴大自身的作者群。可通過建立簽約制的方式，吸納創作勢頭強勁的作者加盟。簽約制要明確雙方的權利與義務，定出來稿數量，實行好稿優酬。并逐年擴大簽約作者數量，穩固作者群體。同時，要通過專題講座、采風考察等活動，提升簽約作者的創作水平和作品質量。作家為文學期刊提供創意內容，文學期刊也需要為作家群提供足夠的創意空間和發展平臺。之所以在產業化浪潮下文學期刊的作家會出現“轉移”，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經濟利益的影響，因此只有使文學期刊成為不可復制的“資源優勢”才能保證作家群體不流失。每一個作家的作品都具有某種特定的風格，具有形象化、類型化的特征，作品的暢銷可以鑄造一個成功的作家品牌，而作家的品牌優勢，又能夠對刊登其作品的文學期刊形成一種激勵購買和閱讀的驅動力，這就是作家品牌和期刊品牌的“雙贏”。
　　一家成熟的文學期刊在長期的期刊出版過程中，在自身的社會定位、辦刊宗旨、內容風格、期刊形象、期刊特色等方面逐漸形成自己鮮明的個性，并從一種單純的文字識別符號轉化成一種特定文化的文學期刊品牌象征符號。
　　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的塑造，凸顯了文學創意作品聚集平臺的社會經濟價值功能和地位，為文學期刊的多元文學產業鏈的延展提供了堅實的保障。在整個文學期刊的創意產業經營體系中，“創意”既是作家不可復制的資本，也是期刊社將自身品牌轉化為經濟效益的源泉。文學的“創意”既能給予作家生存的保障、地位的授予、發展的空間，也是文學作品多次營銷、多次售賣的核心資源。文學期刊作為一種連續文學出版物，它的品牌價值較之于圖書等其他文化產品更具穩固性和影響力，因而也就更具有實際的市場意義。文學創意是文學期刊競爭力的核心指向，同時作家品牌形象又可演化為市場感召力。通過延展文學創意產業鏈，使文學創意市場的積極響應反哺作家品牌內涵，從而實現作家品牌和文學期刊市場之間的最佳結合，形成“讀者需求—編輯創意引導—作家品牌—編輯創意把關—讀者忠誠—市場感召力—產業鏈延展—反哺作家”螺旋式上升的良性循環。
　　但文學期刊的文學創意產業價值鏈的真正現實延展尚需建立一個完備的文學版權運作平臺，該平臺將包括搜集、出版和分銷與文學相關的知識版權，并利用它們產生相應的多元衍生收入。如通過前期作家群的培養和文學期刊品牌的建立，多渠道搜集文學作品，授予版權，且通過不同渠道和方式分銷文學作品版權，包括線上和線下出版、無線傳播，或向電影發行商、網絡游戲、電視臺、動畫制作商等授予優秀文學作品的特許經營權。此外，文學期刊還可進一步延展為劇本創作基地，向下游各類內容創意制作公司(影視動漫網絡游戲制作公司)出售相關原創劇本版權，還可考慮將文學原創和劇本寫作結合，自主挑選一批作家型編劇，這樣可將文學期刊改編后的劇本作為知識產權用作對影視劇的無形資產出資，并分享影視劇帶來的可能的豐厚的商業利潤。
　　可以預見的是，在我國當前文化產業振興新的戰略發展背景下，文學期刊的原創文學創意作品聚集平臺的社會和經濟雙重價值功能將逐步凸顯，優秀文學期刊品牌的市場地位和盈利空間也將逐步提升，文學創意產業鏈拓展下，文學期刊良性循環的產業發展道路的最終形成，將有力地改善當下我國文學期刊的生存困境，昔日文學期刊的繁榮景象的再現，也是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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