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鹿》文本的內視化解讀

　　一、貪婪兇殘的“蒙冤功臣”
　　
　　一提起狼，人們馬上就會想到“貪婪兇殘”這個詞，好像是為狼所專用的。但是客觀地說。狼有狼的習性。在凱巴伯森林里，以鹿為食，是狼天然的生存方式，是大自然的安排。這本不是狼的錯。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在失去狼的日子里，凱巴伯森林并沒有像人們所想象的那樣更加郁郁蔥蔥、生機勃勃，更沒有像人們所期待的那樣更加和諧美麗。凱巴伯森林和鹿群卻遭遇到滅頂之災，一場空前的大劫難。令人痛心的是，直到狼被滅絕的時候，人們才真正“看見”了狼，完整而客觀地看到了真實的狼——既是對鹿下毒手的惡魔。又是保護森林和鹿群的功臣。正像硬幣有正反兩面一樣，狼也有正反相異的兩面。可惜，當地居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只看到了狼這枚硬幣暗的一面，根本就沒有也從來沒去想看到它亮的一面。其實，狼這枚硬幣的正反兩面恰恰是高度相關聯的。正因為狼“兇殘”才吃鹿；也正因為狼“對鹿下毒手”，所以抑制了鹿群的過度繁殖。因為狼“貪婪”，所以才會常常跟在鹿群的后面；也正因為狼“貪得無厭”總在尋找發動襲擊的機會，所以它才可能吃掉過多的鹿，尤其是吃盡病鹿，切斷疾病的傳播鏈條。可以說，貪婪兇殘使狼“臭名昭著”；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正是它這一被當地居民“恨透了”的“惡性”，成就了其“功臣”地位。天敵亦天友，承認狼的這種復合身份、矛盾角色，才是一種最大的真實。
　　
　　二、“墮落”成“禍首”的天使
　　
　　在原先的凱巴伯森林中，鹿活潑而美麗，無疑是這座森林的天使。人們恨透了狼，實在是因為太喜歡鹿了。也正因為鹿惹人喜愛，才去“特意”保護它，不惜對狼展開長達25年的血腥屠殺。有了特別保護，鹿沒有了天敵狼，森林成了鹿的一統天下、獨立王國。沒有了制衡的力量，鹿群的過度繁殖也就不可避免了。當鹿群的數量超過了森林的承載極限，自然會鬧饑荒。越是鬧饑荒，鹿群就會拼命地啃噬森林的綠色。最終凱巴伯森林的綠色被饑腸轆轆、饑不擇食的鹿啃光了。人們“特意”保護的鹿出人意料地毀滅了整座森林。此時，人見人愛的天使，已經在無可奈何中“墮落”成了毀林害己的“禍首”。自然的度是最好的安排。適量的鹿是天使，過量的鹿就會成為禍首。鹿的角色的逆轉，頗耐人尋味。
　　
　　三、真正的“罪魁禍首”
　　
　　鹿，破壞森林、毀滅自己，害人害己。難怪課文結尾處指出鹿“成為了破壞森林、毀滅自己的‘禍首”’。但正是在這一點上，我們需要深思。鹿是這座森林的“土著居民”，就是一百多年前，鹿依舊活潑而美麗。為什么后來鹿群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呢?為什么數量激增而完全失控，為什么疾病流行而幾近滅絕?這座原本生態平衡的綠色系統中增加的變量就是當地的居民。正是狩獵隊的介入，正是因為他們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無辜的狼，讓它們“一只跟著一只”“哀嚎著倒在血泊中”。森林中的“法定居民”狼在后來者——當地居民的強力下被迫“退場”。這是典型的“后來者屆上”的傲慢與粗暴。大自然來不得勉強，當初人們的想法非常美妙，但恰恰事與愿違。狼倒下了，鹿卻并沒有站起來。不再有狼緊跟身后下毒手，鹿卻并沒有因此而獲得安寧與幸福。人類粗暴的干涉，打破了原先森林中最敏感、最重要的一根生態鏈，森林韻天平從此傾斜，完好的生態系統崩潰了。潘多拉盒子終于被無知地打開了。這樣看來，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們人類自己呀!
　　
　　四、為何一錯25年
　　
　　“凱巴伯森林的槍聲響了25年。狼與其他一些鹿的天敵，總共被殺掉六千多只。”這也就意味著凱巴伯的居民在懵懵懂懂中捕殺“森林和鹿群的‘功臣”’長達25年。典型的恩將仇報!為什么人們一錯25年，讓功臣狼蒙冤長達四分之一個世紀?究竟是什么遮蔽了人們的視野呢?這可能有幾個方面的原因。一是人類喜歡感情用事。自我中心主義膨脹，喜歡根據自己的喜好去規劃，而不是根據道理去決斷。僅僅因為“恨透了”狼，就對狼“下毒手”，沒有其他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這種恨，顯然是缺乏理性的，甚至是有些文學因素的。在文學作品中，尤其是在民間文學中，《狼和小羊》、《小紅帽》等故事家喻戶曉，狼一直是介負面的形象。在人們的印象中，狼好像就是魔鬼的代名詞，可以人人得而誅之。二是自然生態失衡之后的危害的顯現可能是漸進的、緩慢的，一時難以看出來。這就容易導致人們的思想麻痹和判斷失誤。等到事態嚴重時，為時已晚，人們只能追悔莫及。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其實人類總是缺少記性，凱巴伯森林的悲劇依舊在上演。中國五十年代就曾經大量捕殺麻雀、導致部分地區出現了嚴重的蟲災。印度也“不甘落后”，曾經大肆捕殺水獺，導致魚病蔓延，魚的產量銳減……所以，入們還是要謙虛謹慎一些，不能狂妄自大。大自然還是“自然”一些好呀!
　　
　　五、美麗的森林是“和”的
　　
　　有人說，世界是平的。但讀了這篇課文之后，我們要說，美麗的森林是“和”的。那一片蔥綠的森林不只屬于鹿，那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寶庫也不只屬于狼。充滿活力、美麗健康的凱巴伯森林是屬于“狼和鹿”的，屬于森林里所有的“自然居民”。任何單一化的世界都是脆弱的、危險的。恐龍的覆滅正是前車之鑒。凱巴伯森林中，正是狼和鹿相生相克，相克相生；才創造了完美的生態平衡，才創造了美麗的綠色世界。任何時候世界單一化、純審美化的沖動都是愚蠢的、無知的表現。在人類出現之前，生態平衡、物種多樣化的按鈕就牢牢地掌握在大自然的手中。任何想獨霸地球的企圖都是徒勞。自從有了人的介入，那種妄想改造自然的沖動難以自制。成為永遠除不盡的余數；凱巴伯森林事件再次警醒人們，世界是屬于“大家”的，自然是“和”的；自然因“和”而有生機，而更美麗。面對自然，人人要心懷敬畏，不可隨心所欲、胡作非為。所有的生命都是大自然的一種恩典。自然有自然的邏輯與規律，自然有自然的倫理和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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