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綠笙的小說,是一種難得的精神享受。繼《走失》中的男主人公騎著摩托車不可思議地穿越了子虛烏有的隧道讓時光倒流后,三明作家綠笙的小說創作,再一次挑戰了讀者驚奇的眼球和日漸萎縮的想象能力。他發表在2009年第9期《福建文學》上的開卷之作《將發生在情人節的命案》,就是一個最為有力的證明。
在《將發生在情人節的命案》中,綠笙以他一貫沉穩從容、不動聲色的手法,娓娓敘述了一個老刑警劉一民抓兇犯的故事,這個險象環生離奇古怪的故事,自然同偵探高手劉一民的偵破智慧有關。但是在這部優秀的中篇里,作者卻用另一個嶄新的視覺,妙趣橫生展示了將發生在情人節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案。小說不是利用常規的傳統的落入窠臼的手段來進行偵破的,而是巧妙地利用了匪夷所思的奇特的夢境,即民間傳說中所謂的“托夢”。這樣一來,這種司空見慣的警察抓兇犯的稀松平常的故事,就不那么尋常和簡單而落入敘述的俗套了。
小說是用倒敘的方式開始的,即開篇就讓讀者知曉了故事的結局。老刑警劉一民在時間的后面很有耐心地蟄伏了三年,他整日在沙溪河邊孤獨地垂釣,人們卻鮮見他用魚竿把魚釣上來,熟悉他的人都以為劉一民的精神出了問題,否則他怎么會這么長時間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呢?直到有一天老刑警劉一民赤手空拳抓住了那個曾經潛入他夢境的兇犯,同事們才無不驚嘆姜還是老的辣,劉一民不愧是三平的的福爾摩斯。
光榮退休的老刑警劉一民,之所以耐著性子在沙溪河邊默默垂釣了三年,當然是有原因的。這種行為自然同劉一民忠于職守為民除害的敬業精神有關,更同他兩次遭遇不同尋常的夢境有關。第一個噩夢發生在三年前七夕前幾天的夜晚,劉一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他夢見一個年輕的少婦絕望地向自己求救,這個失魂落魄的少婦說她的前夫將用斧頭在七夕的夜晚砍死她!當時老刑警劉一民沒當回事,可是這場一模一樣的血案,竟然真的在七夕的夜晚發生了。望著躺在床上成為植物人的少婦,劉一民難過極了,因為他完全可以阻止這場在現實生活中的謀殺,可是他沒有,他為此感到深深的自責和懊悔。
這樣匪夷所思、不可理喻的噩夢,老刑警劉一民又可怕地經歷了一次,這一回夢中的女主角換成了年輕貌美的三陪小姐英。當然這次劉一民和受害人英在夢中奇異的相遇和對話,多少有一點詩情畫意和童話的曼妙的色彩,因為英是站在沙溪河面上,而老刑警劉一民是踩著飄浮在河面上巨大的水葫蘆走過去的。當年輕靚麗的英在夢中向三平第一偵探高手劉一民報案,聲稱她的情人稅務局副局長將在七夕情人節的夜晚向她下毒手時,最初劉一民半信半疑,但是當英帶著劉一民走進她的住所,驚心動魄地彩排了一回這血淋淋的謀殺案時,基于上一次的深刻教訓,劉一民不得不信了。于是,他決心挽救自己,同時挽救這個面臨險境的三陪小姐,在通往現實的道路上,竭盡全力阻止這場發生在情人節的謀殺。
讀到這里,我相信每一位讀者的心都會狂跳不已,并產生深深的疑問:老刑警劉一民真的能夠阻止這場在情人節上演的真實謀殺嗎?這場虛無飄渺的謀殺真的會在美麗迷人的七夕夜晚發生嗎?盡管事實上劉一民并沒有辦法阻止這場謀殺,按照小說里提供的文本,劉一民把英夢中的報案稱為將發生在七夕夜晚的謀殺,而不是將發生在情人節的謀殺,因為這一小小的誤差,老刑警劉一民無法將夢中的景物一一呈現或復原,這就意味著他很難找到順藤摸瓜的路徑,將心懷叵測的稅務局副局長逮捕歸案。雖然劉一民經歷一番苦心的排查,將目標最終鎖定在天上花苑小區,但他依然無法抵達謀殺現場。就這樣,一場在夢中彩排的謀殺,不可避免地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了!三陪小姐被她的情人用被子活活地悶死在自己的房間里!當劉一民的搭檔大雄在案發現場給劉一民掛來電話,說兇犯的作案手段和劉一民描繪的夢中的情景分毫不差時,這位三平的福爾摩斯沒有吃驚。他感到悲哀和憤怒的是,他的同事們并不相信這場謀殺真的會在情人節的夜晚如期上演。
綠笙煞有其事地給我們講述了忠于職守的老刑警劉一民在夢中遭遇被害人求救的不可思議的故事,這個故事無疑是離奇、荒誕而玄幻的。讀罷掩卷沉思,我們不得不佩服作者驚人的想象能力和邏輯推理的能力,盡管這種奇特的夢境可以用托夢、第六感覺、潛意識或超體驗來形容,但我們人類對現存的世界和宇宙的認知,甚至對自身的認知,依然有諸多的無法理解的盲區,諸多事物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神秘之手”掌控著,遮蔽著,小說因此有了寬泛的價值取向和獨特的社會意義。
因此,從這個角度上講,小說《將發生在情人節的命案》利用夢境,并成功地將夢境同現實天衣無縫地嫁接在一起,無疑是一種大膽的嘗試和成功的突破。一個作家,特別是一個優秀的小說家,必須始終保持著對這個世界高度的觀察力和無限的驚奇,這樣才能使自己出爐的作品不重蹈覆轍,讓讀者耳目一新過目難忘。可貴的是,綠笙游刃有余地做到了這一點,這或許就是《將發生在情人節的命案》的獨特魅力所在吧。
責任編輯石華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