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時代與游子情懷

　　今天有一個英文詞非常流行——Diaspara。這個詞原是指古代猶太國亡國被巴比倫放逐散居各地的猶太人；今天是指離開故土，在世界各地的散居者的生存狀態。這個詞通常有多種譯法，如“漂泊離散”，“散居”、“流散”等，其實這些譯法都不如用“游子”來得傳神和貼切。“Diaspora”就是孟郊當年筆下的游子情懷，其實也就是今天到處漂泊的人們的心聲。
　　今天的世界是一個到處是“流動”的世界。全球的資本產品，人口和信息的巨量的流動正是今天全球化時代的表征。資本沖破了過去阻滯它流動的一切要素，不斷地在一種逐利的沖動中跨出邊界，尋找新的機會。這種進程使得人口的流動也在一個全球的水平上進行著。
　　流動當然有不同的方向，一面是尋找機會的人從自己貧困或缺少機會的故多向經濟發達，充滿機會的地方“流”過去。可以說是一種從低向高的流動。如一部電影《我的美麗鄉愁》中，飯館老板對員工訓話時說：“人像流水，總找財富聚集的低地去發展。”這話道出了這種從低到高的流動的本質。另一面從高到低的流動也在進行著，資本總是從成本高的地方流向成本低的地方，隨之，管理人員，技術人員，銷售人員等白領也迅速流動。一位到處遷徒的白領女性說：“我的泰迪熊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流動變成了全球化的如影隨形之物。在流動中我們體驗“快感”，于是產生了“靈活身份”。
　　所謂“靈活身份”是指最近10多年以來，中國人的身份變成了多重的和變化的，它建立在全球資本主義的背景上，而且由于不同的政治選擇和經濟需要而不斷確定和流動。中國人跨越許多不同背景的國家和制度，靈活地進出不同的空間。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角色。這種“靈活身份”其實不僅僅是一個中國現象，而且是一個全球現象。
　　既然現在的生產方式是所謂“靈活積累”的，跨越地區和國家的限度，那么人的身份似乎也是如此。所謂“靈活身份”就是在不斷跨越邊界，在變化和不確定之中。其實這些東西不僅僅是討論，而且也是今天的現實。身份靈活”，往往被批評數典忘祖，也會使自己漂在半空中。但太不“靈活”，又會產生生存危機，無法適應急劇變化的沖擊。其間的那份進退失據的痛苦和彷徨的確難于厘清。我發現“游子”的生涯里有投入異鄉的動力，卻也有對于過去的綿綿不盡的感情，
　　游子的情懷其實就是在漂泊中的一份認同感，是一種對于故鄉的感情。這種感情不是單純物質性的，而是情感，記憶，感覺，意象的浮現。它不僅僅是我們的意識中的，而且是無意識深處的東西。沒有過去的記憶，我們根本無法構筑我們自己，但沒有今天，過去的自己也沒有任何價值。我們必須在記憶中，卻又不能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其實，對過去的緬懷又何嘗不是對故鄉和祖國的今天的期望。
　　對于正在“和平崛起”的中國來說，這個國家在全球化中所日漸顯示的活力和沖力都給了她的游子一份無法擺脫的力量，這力量一面來自她的傳統一面也來自她今天的能量。游子曾經分享過這個民族的百年的悲情和屈辱，但今天游子卻有機會分享這個國家和這些人民的力量。正是中國今天的力量才使得游子的文化有了一個美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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