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和她分別從各自的家鄉漂到這個大都市謀生,然后又租住在同一棟筒子樓里。只是他的單位在南,她在北,兩人竟很少遇見過,對彼此的印象也都極為模糊。
她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只為了遺忘一段失戀的傷痛。她已29歲,每次往家打電話,父母總是催她盡快解決婚姻問題。可偌大的都市,人海茫茫,哪里又有她要找的那個人?她等來的多是失望,漸漸地便不再渴盼那個人出現,每天只是孤獨寂寞地工作生活。
那年冬天奇冷,接二連三下了好幾場大雪,屋子里呵氣成冰。經過和房東太太好言商量,她終于可以在家生一個煤火爐取暖。
她買來爐子,又安上了長長的鐵皮煙筒。火爐生起來以后,小小的房間漾滿了溫暖。周末,她坐在火苗正旺的爐邊,捧一本書靜靜地讀,偶爾抬頭望望窗外煙筒里裊裊飄出的輕煙,心里就漾滿了美好和溫暖。
春暖花開的時候,她的火爐停用了。她思忖著要把煙筒取下來,以防雨水侵蝕,來冬再用。有一天她下班回家,卻聽見煙筒里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她詫異地發現有兩只小麻雀在煙筒里安了家。那兩只鳥鉆在煙筒里,時而露出灰灰的小腦袋,往下俯瞰;時而飛出來,站在窗臺邊唱歌,聲音短促、婉轉,很快樂的樣子;偶爾它們還會并排站在晾衣繩上晃晃悠悠地蕩秋千。
她看得有趣,又感嘆鳥兒聰明,這煙筒確實是個好所在,風吹不著,太陽曬不到。她想,在這鋼筋水泥的城市里,對于鳥兒來說,這樣的家大概要屬于別墅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