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在葡萄牙海濱

　　最愜意的假期莫過于在大西洋的小島上支開躺椅，享受碧海藍天。那感覺就像睡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
　　
　　當人們打定主意去歐洲旅行的時候，總想讓一路行程休閑安逸、萬無一失，很少有人愿意背著帳篷出發，選擇這種吃苦受累的旅行方式。因為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歐洲游最有價值的部分還是安靜典雅的文化體驗。
　　可今年夏天卻有所不同，露營已經成為歐洲人最喜歡的出游方式。像Contiki和Topdeck這樣的大旅行社，紛紛推出了為“真正愛好大自然的人士”提供的露營線路。這些非常成熟的露營旅游路線耗時較長，最快也要一個星期左右才能走完，長的甚至需要50天。
　　歐洲的戶外運動專家凱特·狄科特2009年出版了《歐洲最酷的露營地》一書，書中一共介紹了歐洲各國的80個露營地：如果你想晚上在森林里看星星，那西班牙的厄爾布魯布蘭科露營地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喜歡法國的鄉村風光，那尼斯和摩納哥之間的艾斯·羅馬林斯值得一去；而最好的濱海露營地，歐洲人公認是葡萄牙的柏蘭加斯。
　　
　　最好的海濱露營地
　　
　　我最開始被柏蘭加斯吸引是因為一幅牛津字典的插畫。歐洲各國的戶外網站上都有如何到柏蘭加斯露營的指南，在英國的網站上，對行程安排只有簡單的幾行字，仿佛從倫敦到那個大西洋上的小島和坐“歐洲之星”去一趟巴黎那樣容易。
　　可真要一個人去，就會發現完全不那么簡單。我背著帳篷坐飛機到里斯本，還要乘巴士到佩尼切，再搭乘渡輪，路程不近。里斯本有幾個長途車站，各個不同公司的巴士亂糟糟地擠在地鐵站外。巴士司機又都不懂英文，不過人倒是相當熱情。我最終還是搭上了通往佩尼切的車。里斯本市外的高速公路又長又直，上下坡非常多，難怪葡萄牙是歐洲交通事故率最高的國家。
　　一個小時左右，車就到了佩尼切碼頭，這里也和北京的長途車站差不多——國營的碼頭服務態度惡劣，說因為風疾浪大，停運一天，說什么都沒用，不遠處的私營渡輪工作人員倒是很熱情，也愿意出海，但要湊足10人才開船，時間沒譜。又等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湊夠了人，船員面帶笑容說可以出發了。這艘觀光船是用漁船改裝的，乘客要坐在露天甲板上，涼風迎面襲來。
　　柏蘭加斯群島散落在佩尼切海上，距離大陸只有10公里，船一出碼頭就可以遠遠望見。群島中面積最大的大柏蘭加斯島最高海拔只有88米，看起來就像海中的一塊礁石。確實，它的面積也僅有78萬平方米左右，長寬都不超過2公里。葡萄牙有漫長的海岸線，但卻只有兩個比較大的島嶼，其它都是像柏蘭加斯這樣的花崗巖小島。
　　隨著船漸漸靠近，游客們先得到了海鳥的熱烈歡迎，這個群島是一個物種天堂——這里是葡萄牙的自然保護區，也被歐洲委員會列為“生物圈保護區”。整個保護區不但包括若干島嶼，還包括周圍1000公頃的海面以及海平面以下30米深的整個區域。島上只有12戶官方授權的“土著漁民”，不允許其他人搬到島上定居。
　　柏蘭加斯群島面積不大，卻有許多獨特的物種，因為自從侏羅紀時代這個小島和大陸分離以來，就成為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生態圈，動植物的演化同大陸不盡相同。柏蘭加斯群島還是鳥類遷徙的重要中轉站，許多候鳥從北冰洋飛往佛得角時，中途都會在此落腳休息。歐洲的觀鳥愛好者都喜歡到這里來露營，近年來，隨著葡萄牙本土環境惡化、城市擴張，鳥類在大陸上的生活空間越來越小，就紛紛擠到這個小島上來，這里常年棲息著上萬只海鳥。
　　從羅馬時代開始，柏蘭加斯島上就有人類居住。1513年，島上建起了一座修道院，教士們本來以為這里是清修的好地方一一沒想到不少北非海盜也將這個島當作老巢，修道院數次遭到海盜的洗劫。沒辦法，35年后教士們又都搬回了大陸。17世紀時，葡萄牙國王若昂四世在這里修建了堅固的堡壘，先后抵御過西班牙人、法國人的海軍進攻，但到1847年，堡壘也被遺棄了。1962年，城堡被翻新成為一座酒店。
　　島上另一座古老的建筑是修建于1841年的燈塔，高29米。時至今天，45公里范圍內的航船依然可以靠它的燈光導航。
　　
　　小島、海鳥、帳篷
　　
　　我們下船的地方就在燈塔旁邊。島上到處是石頭，風貌和葡萄牙的溫暖熱情完全不同，看起來倒像是被上帝從蘇格蘭的海岸線上直接挪過來的，這里的石頭和植被都充滿了西北歐的風情。
　　這里天空蔚藍，陽光充沛，人們踩出的小路兩旁，全是野花野草。島上沒有地圖指示，只能信步游覽，我正忙著拍攝一路上的野花，突然覺得領子上有些滑膩膩的東西，原來已經被鳥屎擊中了，趕緊逃離現場。可是島上的海鳥似乎不怕人，還在我頭上兩三米的高度跟著我盤旋，我左沖右閃，還好沒有再次被鳥屎擊中。
　　逛到下午，該找地方安頓一下，吃點東西了。人住島上的酒店，需要先簽署一份保證書，保證不會破壞這里的生態環境，而且最少要住滿7天。不過既然來到這個露營勝地，有誰會選擇住酒店呢?我走向露營地，那是一片海灣附近的坡地，已經修整成階梯狀，遠看就像是海中巨人登陸用的樓梯。露營地收費標準是每天2.5歐元，提供洗澡水，不過是直接抽上來的海水，飲用的淡水要到城堡酒店去領。
　　帳篷支起來了，我左頤右盼，想尋找一個好地方放下躺椅吃點東西，忽然聽到背后有人熱情地叫我，原來不遠處有一群游客正在燒烤野餐，他們邀請我一起吃烤沙丁魚。這里的沙丁魚肉厚肥大，比那種罐頭沙丁魚大得多，也沒什么腥味，烤過后一咬就有甜甜的魚汁流到嘴里。
　　飯后，我們一同分享了咖啡和水果，越來越多的背包客聚了過來，這個島太小，不多的游客就讓這里顯得很擁擠。夜色已沉，我們說著各種語言相互交談，祈求對方能聽懂一點，不過大家情緒都很高，似乎要用熱情壓過海燕的叫聲。
　　到了休息的時間，人群安靜下來，我鉆進帳篷，海燕的歌聲又一次回響在四周，這個島太小了，四面都傳來浪花拍擊礁石的聲音，那感覺就像睡在一艘大船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