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了靈魂的齊奧塞斯庫

◎凡布衣

1978年，英國自由黨領袖戴維·斯蒂爾將一只拉布拉多犬作為禮物，送給了羅馬尼亞總統齊奧塞斯庫。齊奧塞斯庫給狗取了一個名字叫“考布”。很快，羅馬尼亞人提到這只狗時，就稱之為“考布同志”。

晚上，齊奧塞斯庫喜歡和“考布”睡在一起；白天，“考布”生活在別墅12號公寓，里面設備齊全，舒適的床，豪華的家具，電視電話，應有盡有。為避免“考布”孤獨，齊奧塞斯庫還把一只名叫“希羅娜”的黑色拉布拉多母狗領到宮中。

一位女仆后來說：“秘密警察禁止我們擅自喂狗，有專門的醫生檢查狗食（一種最好的肉），只有醫生嘗過后，肉才能喂狗。”英國學者杰弗里·雷根說：“為了齊奧塞斯庫的愛犬，采購狗食成了羅馬尼亞駐倫敦大使的重任，大使每星期都要去趟圣伯利公司，購買英國狗愛吃的餅干及狗食，然后用外交包裹打包，寄回布加勒斯特。”

齊奧塞斯庫還給愛犬“考布”授予“陸軍上校”的軍銜。這一匪夷所思的決定，讓全世界都大跌眼鏡。

齊奧塞斯庫喜歡拆遷和重建。為了建設一條“社會主義勝利大街”，他大拆布加勒斯特老城。拆到后來，一家名叫布蘭科溫斯克的醫院，成了這條大街上最后的障礙物。

這家醫院的底層有很多老鼠，為了滅鼠，職工們養了不少貓。有一次，齊奧塞斯庫去視察醫院，“考布上校”發現一只貓并追趕起來——經過一番搏斗，“考布上校”和貓都受了傷，齊奧塞斯庫很生氣。幾天后，一紙拆除醫院大樓的命令就送到了醫院。這所每年有5萬名病人接受治療的醫院，從此人間蒸發。

與喜愛自己的寵物犬一樣，齊奧塞斯庫對親人也是關愛有加。他的夫人埃列娜是前國家總理，榮譽頭銜是“當代最偉大的科學家”，在政壇上的地位，僅次于她的丈夫，是黨內最高決策機構的成員，掌管黨內人事大權。

他的小兒子尼庫，是地方黨委書記、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被指定為接班人。

他的3個兄弟，也都擔任高級官員。最有意思的是他的母親，原本是普通農村婦女，不習慣乘坐現代交通工具，齊奧塞斯庫就專門派人在宮中飼養她喜歡的毛驢。出門走動，她可以騎著毛驢，還有大批保鏢前呼后擁。

齊奧塞斯庫對老百姓卻實行嚴酷的警察統治，安全警察就多達76萬名，實際上，這是他的“御林軍”。1987年，羅馬尼亞發生了一次罷工，組織者全部被逮捕，繼而失蹤。誰要申請出國護照都可能遭到解雇，撤銷身份證。齊奧塞斯庫甚至頒布了《大羅馬尼亞打字機法》，打字機被視為“危險的機器”，規定擅自出租或借用打字機為非法。誰想擁有打字機，要經過警察部門的批準。

齊奧塞斯庫喜歡個人專斷和個人迷信。在黨內，他被稱為“思想的多瑙河”，被歌頌為“羅馬尼亞人民最喜愛的兒子，高瞻遠矚的領袖，偉大的天才，現代社會主義羅馬尼亞的建筑師，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英明領袖，為世界和平與合作而奮斗的堅定不移的戰士”等等。他們夫婦的行動，幾乎成了羅馬尼亞人民的唯一新聞來源。博物館內有他們的專館。全國到處都有“齊奧塞斯庫萬歲”的標語，立在最大建筑物上。他每到一地，官方都要組織成千上萬的群眾，進行盛大隆重的歡迎，群眾必須提前幾個小時到場，即使風吹雨淋、烈日暴曬，也要參加。官方則組織一批“拉拉隊”，坐在會場前頭七八排，齊奧塞斯庫講話時，每隔兩三分鐘，他們都要站起來鼓掌，叫好。他每講一次話，聽眾都得起立鼓掌，歡呼幾十次。

1989年12月22日，齊奧塞斯庫夫婦被捕。12月25日，由羅馬尼亞救國陣線組建的特別軍事法庭，判處齊奧塞斯庫夫婦死刑。

齊奧塞斯庫夫婦就這樣死了，而那條擁有上校軍銜的愛犬“考布”則不知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