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模教授(成都中醫藥大學):《中藥與臨床》首刊之際,主編吩咐以著名川產道地藥材川芎為題,作有關臨床中藥的短文一篇。勉為其難,成此《也議川芎,意在言外》,以窺管之見充數,兩全從命與道賀之用。
(1)川芎燥濕良藥,可見“毒”與“能”之相對性
古今藥書介紹川芎時,均在其“使用注意”項內指出:“本品溫燥,陰虛火旺者慎用。”此乃從不良反應立論,意在強調其偏性之“毒”。此溫燥之偏性,對于寒濕中阻之證,豈不正好是愈疾之“能”,即成為“燥濕”之功效。李時珍對此深有體會,發揮于《本草綱目》川芎項下:“《左傳》言麥麯、鞠窮(即川芎)御濕,治河魚腹疾。予治濕瀉,每加二味,其應如響。”學習和應用中藥時,掌握好這種相對性的思維方法,十分重要。
(2)川芎發散風寒,表明中藥功效記載的不完整
《醫方集解》于“發表之劑”收載常用方18首,其中經方6首,在余下的12首時方中,選用川芎的有:九味羌活湯、十神湯、局方神術散、人參敗毒散、川芎茶調散、再造散、大羌活湯等7首。可見時方用川芎,是辛溫解表劑組方的一大發展。選用川芎,并非僅僅是溫通血脈,更重要的是用以發散風寒、祛風止痛。其理于此不用贅述,只想表明“中藥功效記述不完整”是普遍存在的,必須高度重視。
(3)川芎“上行頭目,下行血海”,實指歸經,不可以與升降浮沉相混
自金元醫藥學家張元素提出川芎“上行頭目,下行血海”之說以來,將其作為該藥有二向性的依據者,十分普遍。這種理解,存在偏差。川芎“上行頭目”,主要用以祛風止痛,其作用趨向,無疑是偏于升浮。但其“下行血海”之后,主要是疏肝活血,其作用趨向,仍然是偏于升浮的。實際上,張元素之言談的是歸經,指出其作用部位的廣泛性。升降浮沉與歸經,是從不同角度概括藥物的作用特點,二者是不能相混的。
(4)川芎臨床用量增減幅度很大,將其列入《藥典》正文之中弊大于利
歷來使用川芎,有宜輕用者,如《和劑局方》川芎茶調散,原方8味藥共為散劑,每次服一錢,其中川芎占全方重量的八分之一,按一日三次計,川芎用量僅約為四分(1.3 g);而如《辨證錄》散偏湯,原方川芎用一兩(30余克)。二者均為有名的經驗方,其用量相差20多倍。在《當代名醫臨證精華·頭痛眩暈專輯》和《頭痛眩暈名醫秘驗絕技》等書收載的當代驗案中,主張川芎治頭痛應重用,用量在30g以上者并不鮮見。
《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直將川芎的用量定規為3~9g,其依據是什么呢?眾所周知,《藥典》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典,如果有人要以《藥典》為據,向超過規定用量的醫生提出異議,由此引發醫療糾紛,這些醫生和主管部門應當如何解決呢?本人一直想了解這些問題,至今仍不得其答案。《藥典》最本質的屬性是規定藥品的質量標準,其用法用量,性能功效等,肯定不屬于質量標準的范圍。要堅持沿用將這些內容寫入正文的做法,能突出中醫藥特色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而且肯定是弊大于利的!在短短幾十年內,青霉素的用量從幾萬單位到二百多萬單位,增加了五、六十倍。有人會以此興師問罪嗎,沒有!為什么?可能《藥典》二部沒有規定用量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就師出無名。如果有人斗膽將中藥石膏的用量增大一、二十倍,盡管二者在湯劑中的實際利用量差別不大,但以《藥典》用量為據而口誅筆伐的盛況,不敢想象。目前,“按照國際慣例”之說十分流行,在這一問題的處理上,我們能不能“國際”一下,和《藥典》二部一樣,將其納入《臨床用藥須知》,以減少不必要的醫療糾紛。

馬逾英教授(成都中醫藥大學):川芎主產于四川都江堰、彭州、崇州、郫縣、新都等地,近年來,眉山、彭山、邛崍等地也相繼發展川芎的種植。1999年~2002年,以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省中藥研究所(現四川省中醫藥科學院)為技術依托單位,四川綠色藥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都江堰華泰藥業有限責任公司(現都江堰華泰川芎藥業有限責任公司)為支撐企業,共同承擔了國家“九、五”科技攻關課題“川產道地藥材川芎的規范化種植研究”,從基地的選擇、種質與繁殖材料、栽培技術、病蟲害防治、采收加工、貯藏、質量管理等方面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結合當地藥農長期栽種經驗,制訂了川芎規范化生產技術標準操作規程(SOP)和川芎規范化生產質量控制標準,在都江堰徐渡和彭州敖平建立了川芎GAP基地,后者于2006年通過了國家SFDA的GAP認證,為帶動川芎的規范化種植起到了積極的示范作用。在此基礎上,成都中醫藥大學又在國家“十·五”科技攻關課題及四川省重大科技招標項目中對川芎的種質資源及良種選育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為發展和提高川芎生產水平提供了技術支撐。
從生產現狀看,都江堰作為川芎道地產區,種植面積逐年萎縮,彭州已成為當今川芎的主要生產區,藥農的種植積極性較高,栽培管理普遍較規范和精細。
目前存在的主要問題:(1)除都江堰市和彭州市兩個GAP基地外,大多數農戶的川芎種植仍處于自發狀態,苓種繁育和栽培技術較粗放,缺乏科學組織管理,影響了藥材的產量和質量。(2)川芎為無性繁殖,經過上千年的栽種,加上缺乏科學的良種選育,存在一定程度的種質退化,限制了川芎生產水平的提高。(3)在市場價格的刺激下,各地藥農盲目引種,擴大生產,由于沒有完全掌握川芎生產技術,栽培過程中出現大量死苗,藥材產量低,一般為160~170公斤/畝,有的甚至僅為40~50公斤/畝,其藥材質量尚需進一步分析。
建議:(1)當地政府相關職能部門及有實力的企業,要充分利用科研院所的優勢和川芎GAP研究成果,引導產區藥農進行規范化種植,解決苓種質量、重金屬和農藥殘留的過程控制、病蟲害防治等川芎種植的關鍵技術問題,生產出綠色無公害的優質川芎藥材。(2)當地政府相關職能部門及有實力的企業應加強與科研院所的合作,共同進行川芎優良品種選育、配套栽培技術的研究與推廣應用,培育出川芎優質高產新品種,以改變長期困擾川芎藥材生產的源頭問題,為川芎種植戶帶來更大的經濟效益。(3)依托行業協會如當地川芎協會等,進一步搭建完善的信息、技術及營銷服務平臺,為川芎種植人員提供技術咨詢、技術培訓和市場信息,避免藥農粗放種植、盲目生產和藥材積壓。(4)對川芎生產進行宏觀調控,在川芎苓種和川芎藥材出現價格高漲或極度低迷時,政府適當進行價格干預,以保護藥農的種植積極性,有利于川產道地中藥材重點品種川芎生產的可持續發展。
曾南教授(成都中醫藥大學):依據川芎的功效與主治,其現代藥理研究主要體現于血液、心腦血管系統等方面。
(1)抑制血小板聚集和抗血栓
川芎嗪體外能強烈抑制ADP、膠原、凝血酶誘導的家兔血小板聚集,并對已聚集的血小板有解聚作用,作用與阿司匹林和潘生丁相似,但對外源性花生四烯酸誘導的血小板聚集則無影響。川芎嗪降低血小板聚集性,抑制血小板TXA2的生成和活性,增加血小板cAMP含量,調節血漿和腎組織TXA2/PGI2平衡的作用,是其減輕腎小球基底膜的損傷,改善腎功能,發揮對家兔實驗性膜性腎炎明顯治療作用的機制。體外、體內實驗表明,川芎、川芎嗪和阿魏酸具有抗血栓形成的作用,與其抗血小板聚集、改善血液流變性及激活纖溶酶原等環節有關。
(2)抗心肌缺血、增加冠脈血流量
川芎嗪對動物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時心臟血流動力學異常有改善作用,使再灌注室性心律失常發生率、死亡率降低和竇律恢復時間縮短。川芎生物堿、酸性組分和川芎嗪能對抗垂體后葉素引起的小鼠或家兔心肌缺血性心電圖變化。川芎嗪對結扎冠脈造成的犬實驗性心肌梗死有對抗作用,作用機制與保護心肌細胞線粒體、降低心肌細胞胞漿鈣濃度有關。川芎及其提取物均可擴張冠脈、增加冠脈流量,降低心肌耗氧量。
(3)擴張血管、改善微循環
川芎嗪有明顯舒張血管的作用,能對抗多種不同誘發因素引起的不同血管段收縮,如高鉀、CaCl2、前列腺素F2α、內皮素-1(ET-1)等引起的動脈條或靜脈條的收縮。進一步研究表明川芎嗪的擴血管作用具有部位差異性,不具備典型的鈣拮抗劑的特點,可能對受體中介的鈣釋放有一定的選擇性抑制。川芎嗪有明顯改善金黃地鼠頰囊微循環、家兔球結膜和軟腦膜等部位實驗性微循環障礙的作用。
(4)改善腦缺血
川芎嗪使麻醉犬腦血流量顯著增加,血管阻力下降。川芎嗪能減輕氰化鉀、雙側結扎頸動脈造成腦缺氧缺血所致的大、小鼠腦組織損傷,并能顯著減輕急性實驗性兔腦缺血組織缺血性損傷和神經系統功能障礙,作用與抑制腦缺血時體內血小板的激活,改善循環中TXA2-PGI2平衡失調有關,此外與降低細胞內Ca2+的超載有關。
上述4點藥理作用可以認為主要與川芎活血行氣的功效密切相關,是其臨床用于頭痛、心腦血管疾病治療的藥理學依據。然而,藥理研究也發現川芎對心臟有一定影響,但是因文獻報道的結果尚不統一,無法尋找其規律性。此外,針對川芎祛風止痛之功效,相應的藥理研究也表明川芎具有鎮靜、鎮痛和解痙作用,物質基礎與川芎嗪、揮發油部位有關。總之,對于川芎的現代藥理研究,可以發現目前主要以有效成分川芎嗪的作用來反應藥材川芎的作用。雖然研究范圍較廣,水平也較深,但川芎嗪的作用是否能完全代表川芎水煎劑、提取液或提取部位的作用則有待商榷。在今后的研究中應重視在控制川芎基源、質量等因素的基礎上,對藥材-部位-成分三者平行研究,可能會更有益于川芎傳統功效的現代闡釋。
劉友平教授(成都中醫藥大學):關于川芎的品質評價,歷來醫家看重其道地性,宋人即有“芎?以蜀川為勝”的記載。傳統認為其品質以“個大、質堅實、斷面黃白、油性大、香氣濃郁者為佳”。
川芎中的揮發油、酚酸類、生物堿等是主要有效成分。揮發油主要含苯酞衍生物(藁本內酯、3-丁基苯酞、3-亞丁基苯酞等);酚酸類主要有阿魏酸、香草酸、咖啡酸、原兒茶酸等;生物堿主要為川芎嗪、1-乙酰基-B-卡啉、1-(5-羥甲基-1-丙基)-B-卡啉等。
目前川芎藥材質量控制多以藁本內酯、阿魏酸和川芎嗪等為指標性成分,采用HPLC、GC、TLS-S等現代分析方法測定藥材中相關成分含量。總內酯類成分、總生物堿、總酚酸類成分等的測定多采用分光光度法測定。
縱覽研究結果,雖對藥材質量控制具有一定的意義,但存在的問題亦不容回避。藁本內酯在生藥中的含量約為0.6%,約占揮發油總量58%,該成分含量高低對區分是否出自道地產區有一定意義,但藁本內酯在室溫下可發生脫氫、氧化、水解、降解等異構化反應,藥材在貯藏過程中含量變化較大,以其作為質控指標,其穩定性問題引人關注;阿魏酸在生藥中含量約為0.1%~0.2%,但阿魏酸是多種藥用植物共有成分,作為定量指標其專屬性較差;而川芎嗪在生藥中的含量低于萬分之一,不宜作為藥材質量控制的指標性成分。指紋圖譜用于川芎藥材質量控制亦見報道,但由于制約因素較多而限制其推廣應用。
近年來有關川芎總生物堿的研究報道較少,筆者在進行國家科技支撐計劃川芎等中藥提取物生產技術(課題編號:2006BAI06A14)研究中,參照文獻采用酸性染料比色法對藥材中總生物堿進行分析。但反復實驗,并對顯色條件與測定方法進行了系統研究,均未取得滿意結果,尚需對川芎中總生物堿含量及效應進行進一步的評價研究。
由于種種原因,產自道地藥材產區的川芎藥材部分批次抽檢樣品存在重金屬鎘超標的問題(以《藥用植物及制劑進出口綠色行業標準》為標準),需要引起重視。此外,目前四川省眉山地區已有了較大面積的川芎栽培,新產地藥材質量與傳統道地產地的藥材質量是否相同,也應進行進一步的評價研究。
有關川芎的藥材質量評價現代研究,目前面臨缺乏定量指標或定量指標不能客觀評價川芎質量的困境,這也是目前中藥質量控制所面臨的瓶頸問題。應在重視傳統品質評價方法的基礎上,從控制中藥的有效性、指標選擇的客觀性、方法的普適性等方面入手,建立川芎藥材的質量評價體系,為打造川芎“大川藥”品牌提供科學依據。
付超美教授(成都中醫藥大學):川芎臨床應用廣泛,在《中國藥典》(2010年版)收載的1640個成方制劑中,有151個含有川芎,占所載中成藥總數的9.21%,如川芎茶調散、十全大補丸、九味羌活丸、坎離砂、養血生發膠囊、通天口服液、黃連上清片、金貝痰咳清顆粒、活血止痛膏、寄生追風酒等。此外川芎可用于美容、代茶飲、制作耳枕輔助治療高血壓病等。川芎劑型研究情況如下。
(1)含川芎的制劑劑型
據統計,在《中國藥典》(2010年版)收載的含川芎的成方制劑中,丸劑數量最多(56個品種),占含川芎的制劑總數的37.1%,膠囊劑其次(29個品種)。這顯示出中藥傳統劑型在臨床應用中占有一定地位。而顆粒劑、片劑、合劑、酒劑的應用,反應了市場的需求。同時,在部頒標準中注射劑、氣霧劑、滴眼劑等新劑型比例呈增加趨勢,反映出中藥制劑的發展方向。
(2)中藥復方制劑中川芎入藥方式
川芎入藥方式主要有原生藥粉末入藥、水煎煮入藥、乙醇(白酒)提取入藥、提取揮發油入藥等。其中,原生藥粉碎是川芎的主要入藥方式。川芎主要含揮發油、生物堿、有機酸等成分,其中主要有效成分為藁本內酯、川芎嗪、阿魏酸等。川芎醇提可以助其活血之功,水提物可擴張冠脈、改善心肌缺氧,因此乙醇提取和水煎煮的入藥方式是合理的。
(3)對川芎有質量控制的制劑情況
在《中國藥典》(2010年版)含有川芎的制劑中,僅有少數品種收載了含量測定標準。含量測定時,選用的指標性成分均為阿魏酸,所用測定方法以高效液相色譜法為主。薄層色譜鑒別時,最常用的對照品是川芎對照藥材,其次是阿魏酸。由此可知,目前對許多含川芎的成方制劑中,川芎的質量得不到有效的控制,給含川芎制劑的質量評價帶來了困難。所以,完善川芎質量控制的體系迫在眉睫。
(4)含川芎制劑不良反應情況
變態反應9例,其中過敏性休克4例、遲發型超敏反應1例、藥物性皮疹4例;血管神經系統不良反應6例,其中短暫性腦缺血1例、血管神經性水腫5例;消化系統不良反應2例;呼吸系統不良反應1例;嚴重低血壓1例;劇烈頭痛1例;其他反應2例。
盡管川芎制劑的不良反應不多見,但為保證用藥安全,建議用川芎嗪0.1mL皮試陰性后,再靜脈用藥,并全程監護。
周躍華教授(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審評中心):川芎是一味常用中藥,在2010年版《中國藥典》的川芎項下,其【功能主治】為:活血行氣,祛風止痛。用于胸痹心痛,胸脅刺痛,跌撲腫痛,月經不調,經閉痛經,癥瘕腹痛,頭痛,風濕痹痛。現對2004-2009年向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申請注冊的含川芎中藥新藥(包括有效部位、復方制劑)的審評概況作一簡要回顧,供參考。
注冊申請類別分布:據不完全統計,2004-2009年含川芎中藥新藥約129個。其中,有效部位3個(不包括原料藥),中藥復方制劑126個。
(1)適應癥分布見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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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中情況看,含川芎中藥新藥的適應癥分布主要在精神神經、婦科、心血管等。川芎的功效特點為“上行頭目,下行血海,中開郁結,旁通脈絡,血中氣藥”,以上新藥適應癥的分布與川芎藥材的特點基本相符。
3個有效部位均以川芎苯酞類成份為有效部位,單用或與其他有效部位組方,分別用于缺血性中風病及冠心病心絞痛。
在49個適應癥為精神神經的品種中,24個用于中風病、腦梗死;12個用于偏頭痛、血管神經性頭痛、緊張性頭痛;7個用于抑郁癥、血管性癡呆;其他品種用于吸毒成癮者、氣虛血瘀型眩暈、神經根型頸椎病、原發性三叉神經痛。
在上述中藥新藥中,不少品種擬定的適應癥范圍偏大,需要根據組方特點和臨床試驗方案進一步限定適應癥的范圍,中醫癥狀描述也需要修訂。如某新藥申請時臨床定位為缺血性腦血管疾病,但具體病癥中又包括腦血栓、腦栓塞、腦出血、短暫性腦缺血發作(TIA)等,適應癥選擇不明確,腦出血等也不是缺血性腦血管疾病,適應癥的范圍過大,經補充資料后將適應癥限定為缺血性中風。這一現象反映出研發者對相關疾病的認識還不夠深入。
(2)劑型分布見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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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劑型分布看,與其他中藥新藥類似,以膠囊劑、顆粒劑、片劑為主。其中,有幾個劑型較少見,如某新藥采用藥煙的形式給藥,用于吸毒成癮者,煙劑起作用的物質與煙劑本身的藥材成分可能差異較大,主要是燃燒產生的煙霧中所含物質,但缺乏中醫藥理論的支持,臨床給藥量也不可控。再如,某復方新藥選擇緩釋膠囊為劑型,在處方藥味成分較復雜,其藥代行為不明確的情況下,盲目開發緩釋制劑,必要性、合理性均不充分。
(3)審評結論分布見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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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品種的處理結論情況看,申請臨床及申請生產品種的批準率相對都較高,但是,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以及人們對于新藥研究規律的認識的加深,相關技術要求有不斷提高的趨勢。中藥新藥的研發將向著更科學、更規范、更理性的方向發展。相信川芎作為中醫臨床的常用藥材,將會在經過科學規范的研究后,在確有臨床價值的新藥中充分發揮作用。
孫鴻輝副教授(四川省中醫院):臨床用藥首先要要考慮的自然是藥物的作用,其次是藥物的副作用,然后考慮藥物的經濟性問題,權衡三者利弊,自以利大為宜。川芎的功效作用“活血行氣,祛風止痛”,“血中之氣藥”,針對氣血瘀滯所生之證候,因此,在神經科所用也非常廣泛,較為典型的便是腦血管病尤其是缺血性腦血管病,頭痛以及周圍神經病變所致的肢體疼痛等。
(1)腦血管病
腦血管病變中發病最多的是缺血性腦血管病,包括短暫腦缺血發作、腦梗塞,中醫主要歸屬于“中風”、“眩暈”等病證。此類病證,發病雖說突然,但病程長,反復發作,病者年事較高,長期患有相關病證等特點,在發病學上,病機均與“瘀血”為患有關,中醫治療以及現代醫學治療都使用“活血化瘀”法,川芎有“活血祛瘀”的效用,在《中藥學》活血化瘀藥中占重要席位,因此,川芎的廣泛應用是可以理解的。
具體使用時,川芎多用飲片配方入藥,單味使用幾乎沒有。經典古方如補陽還五湯、血府逐瘀湯之類,在臨床還常常用及。終因時代變化,單用原方的幾率較少,合用則是常事。“中風”之病,發病雖暴,卻大部治療康復不易,用藥治療的療程則相對較長,用量一般也就緩圖者多,古時1~2錢,今用量則為6~9g,雖然并非人人相同,出入也不會太多。
飲片少有單味應用者,但現代單體成分制劑應用卻較也如飲片入方一樣普遍。川芎嗪、川芎素之片劑或針劑已廣泛進入臨床,尤其是包括上述之缺血性腦血管病變之缺血性病變。而臨床用量則因于新式制劑,須按現代藥品管理規定,鮮有超量使用者。
腦血管病變,除缺血性病變之外,還有出血性病變,尤其是腦實質出血,臨床證候表現與缺血性病變極為類似,特別是急性之后的恢復期和后遺癥期,“半身不遂”等臨床癥狀與體征相同。《藥性論》謂(川芎)“治腰肢軟弱,半身不遂”。按中醫理論,“離經之血便為瘀血”,使用“活血化瘀”治法為正法,川芎使用也應是順理成章;但現實則不同,配方中有用川芎者,總會受到質疑,雖有理有據,有法可依,并且也未見用后加重再次出現出血,但心中忐忑,未見權威之研究確認,不安總是持續,而在急性期內,則更不敢用了。何況川芎嗪(四甲基吡嗪)制劑的藥品說明書明確提出:(1)對腦出血及有出血傾向的病人忌用。(2)對少量出血與閉塞性腦血管病鑒別診斷困難時應慎用。
(2)頭痛與神經痛
川芎具“行氣開郁止痛,通達氣血”之功效,“上行頭目,為治頭痛之要藥”,因此,頭痛治療少不了川芎。對于頭痛,中醫按“外感頭痛”、“內傷頭痛”進行辨證論治。“外感頭痛”不論是“風寒頭痛”,抑或“風熱頭痛”與“風濕頭痛”,辨證選方中均有“川芎”;“內傷頭痛”之“血虛頭痛”、“瘀血頭痛”選方也未離開“川芎”。但頭痛有部位、程度、性質、持續時間,以及伴隨癥狀諸多方面的差異,中醫以“六經分布”加以區分,而現代則以“原發性頭痛”、“繼發性頭痛”、“顱神經痛和其它頭痛”等三大類別歸類,最常見的如偏頭痛、緊張型頭痛。偏頭痛疼痛劇烈,呈發作性,止痛要求有效而且迅捷,川芎用量不免較大,如清陳士鐸《石室秘錄》就有治“頭痛”用川芎達一兩者,因此,對于現代有聲稱川芎用量達30g,甚至于60g者,取其量大效宏,也非毫無根據。但獲效后不似不應持續大量使用,中病即止為宜。
緊張型頭痛,為輕度至中等程度的疼痛,幾乎每日發作,病程較長,有的長達數年,乃至數十年者有之,用藥追求速效已是勉為其難,長期、大量川芎使用,所獲者恐怕不會是病人的痊愈,而是其它新的臨床問題。
至于其它的頭痛,如外傷性頭痛,中醫辨證與瘀血有關;感染性相關性頭痛則與中醫外感頭痛相類;低顱壓頭痛屬氣虛頭痛等,中醫治療無不可以使用川芎,劑量需要斟酌。
神經科常見的疼痛還有神經痛。顱神經痛表現出不同部位的頭痛;其它周圍神經病變引起的疼痛則多屬于中醫“痹證”,早期為邪氣痹阻氣血,后期則邪氣不退,更見血淤痰阻,正氣亦傷,川芎仍屬常用。《本草綱目》說:“芎?,血中氣藥也,肝苦急以辛補之,故血虛者宜之;辛以散之,故氣郁者宜之。”但用量常規偏小為宜,畢竟“久服走散真氣,氣升痰喘不宜用,火郁頭痛皆禁用”之古語尚未有現代定論。
江云教授(四川新荷花中藥飲片股份有限公司):
在2005年版《中國藥典》一部收載的564種成方制劑和單味制劑中,使用川芎的有85種,約占藥典收載中成藥的15%。川芎除供藥用外,還可用于保健品、美容化妝品、飲料添加劑、煙用香料添加劑及天然防腐劑等,銷國內市場并出口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韓國等13個國家和地區。川芎年需求量約10000噸,出口約4000噸。我對川芎的栽培現狀及市場情況對一個簡單的介紹:
(1)栽培現狀
四川為川芎的主要產區,產量占全國總產量的90%以上,主要產于四川彭州市、都江堰市、崇州市、什邡市、新都區、彭山縣等。川芎的產地集散地主要集中分布在彭州的敖平鎮,都江堰市的石羊場鎮,彭山縣的公義鎮。此外,在甘肅、云南、江蘇、貴州等地也有零星的種植報道。
川芎有兩種栽培方法,一為“異地育苓法”,即“山區育苓,壩區種芎”;一為“同地育苓法”,即“山區育苓,山區種芎”。育苓的川芎均稱為山川芎。四川少數地區及全國其它各地栽培川芎多無育苓階段。現多采用“異地育苓法”。壩區栽培川芎根莖在一月上中旬部分運上山作育種;大部分繼續留土栽培至5月中旬,作為川芎藥材;有一部分則被采挖,作為商品出售,稱之為奶芎。
(2)商品規格
現實行之標準系將川芎分為川芎及山川芎兩個品別劃分。標準如下:
一等:干貨,呈繩結狀,質堅實。表面黃褐色。每1000g 44個以內,單個的重量不低于20g。無山川芎、空心、焦枯、雜質、蟲蛀、霉變。
二等:干貨,呈繩結狀,質堅實。表面黃褐色。每1000g 70個以內。無山川芎、空心、焦枯、雜質、蟲蛀、霉變。
三等:干貨,呈繩結狀,體枯瘦欠堅實。每1000g 70個以外,個大空心的屬此等。
山川芎:統貨干貨,呈繩結狀,體枯瘦欠堅實。表面褐色。斷面灰白色。有特異香氣,味苦辛、麻舌。大小不分。無苓珠、苓盤、焦枯、雜質、蟲蛀,霉變。
(3)歷史價格分析
川芎種植技術成熟,其市場價格主要受供求關系的影響。計劃經濟時代川芎以國家統購為主,隨著中藥市場的逐步開放,其收購逐步轉向由市場統籌。縱觀川芎的歷史價格,最低時約為2元/公斤,最高時在1998年,超過35元/公斤。市場價格較低時藥農生產積極性受到傷害,川芎種植面積大幅減少;當價格較高時,跟風的人氣旺盛,盲目擴大種植面積,導致價格回落。
2009年初,由于受世界金融危機影響,川芎的價格穩定在9元/公斤左右,隨著經濟的復蘇,其價格持續上升,到2009年5月上升至15元/公斤左右,2009年末為19元/公斤左右,2010年4月達到25元/公斤左右。
(4)價格趨勢預測
由于城市規劃等原因,目前川芎種植種植面積大規模減少(統建點、川西大道、天然氣管道占用川芎田等,今年的川芎種植面積比去年減少約30%),從而必將導致川芎總產量低于去年,川芎的價格將可能在未來的較長一段時間內有較好上漲的趨勢。
綜上,雖然川芎的規范化種植已有企業介入,但是仍以藥農散戶種植為主,由于缺乏種植的統籌規劃與監管,經常導致市場供需失衡,其銷售年際差價大,一些年份甚至達到了幾十倍,藥農收人相當不穩定,藥賤傷農現象時有發生。四川新荷花中藥飲片股份有限公司作為四川省農業產業化經營重點龍頭企業,將依靠其強大的人才、技術、經濟及信息優勢,介入川芎的規范化種植,以期做大我省的川芎產業及維護廣大藥農的利益。目前,新荷花已在都江堰市的石羊鎮、彭山縣的公義鎮等地建立了5000畝的川芎規范化種植示范區,并正積極進行GAP認證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