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榮
不想成為娛樂明星
茅侃侃嘗到一夜成名的滋味了。
2006年5月14日,茅侃侃和另外兩個“80后”創業者李想、高燃一起,作為央視經濟頻道《對話》節目的嘉賓,出現在屏幕上。
那年他23歲。23歲也就是大學生畢業的年紀。然而,此時的茅侃侃已經做了近兩年的CEO。人們一定會猜,他一定是在念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創業。不對,他只有初中文憑。現在是MaJoy的總裁、北京愛航工業公司首席架構師、首席運營官,在此之前已經換過6個工作。
《對話》之后,他曾在某夜大醉后去醫院輸液,一位護士看到他后,問:“你是不是上《對話》的那個茅侃侃?”
茅侃侃反問:“我都喝成這樣你都認得?”
“這個名字比較少見,我猜應該就是你吧。”護士回答說。
“我一想,對啊,我這個名字重名率也太低了,要是換個常見點的名字,可能就沒這個笑話了。”茅侃侃說起這事時一臉的輕松。
迅速成名讓以前個人生活相對平靜的他,嘗到一點苦頭。“在這之前,主動找我的基本上都是記者。《對話》之后,主動找我的,就不只記者了。”通過各種聯絡方式找茅侃侃的,除了媒體記者,以及讓他感到興奮的投資者和尋求合作者外,還包括充滿好奇的觀眾,尋求他投資的其他創業者,甚至還有企圖把他作為“金龜婿”的“毛遂自薦”者。
其實,茅傭侃也不是一帆風順的。讓我們回到2000年,看看那時他的狀況:先是在一家網站謀個月薪3600塊的職位。接下來三年里,他換了多次工作。從小網站、游戲公司、電視臺、一直換到政府事業單位;從研發、策劃、市場、宣傳一直做到節目制作。自己開了家公司,給人家外包研發項目。這些年真是吃盡苦頭,把自己積蓄的20多萬都當學費賠了進去,當然也見識到各行各業、各階各層的“道道”。
“干什么事情,你自己選擇,但只要選了干什么,就一定要干好!”這是母親從茅侃侃小時候就強調的道理。在社會上混的時候,他常想這句話。
2004年底,茅侃侃又一次碰上一位曾經合作過的國企業老板。當年為他做項目,從后臺數據處理到市場推廣策劃,效果超出老板的預料。這一回侃侃把悶在心里想了一年的MaJoy項目跟他交流:把網絡游戲搬到線下、模仿其后臺數據運行,但用實景、由玩家實際扮演。兩個人一拍即合,侃侃以智力入股他的公司,雙方正式運營MaJor——魔幻和歡樂的縮拼。把電腦游戲搬到真實的生活場景當中,模仿其后臺數據運行,由真人來演繹電腦游戲。地址就在石景山區的雕塑公園內,大約有4萬平方米的場地面積。沒有投入一分錢,僅僅憑他的創意和理念,取得了這個年收入15億元人民幣的大項目近20%的股份。
“現在外面傳我什么都有,甚至還有人說我的個人資產有三個億!”茅侃侃很無辜地說,“其實,那三個億是我們項目的一期投資額,如果我真有三個億,我還做這個干啥。”
“將來收益的分紅呢?”
“我希望人們關注我的項目,而不是我自己。我可不想成為娛樂明星。”
頹而不廢,于游戲中跌倒再爬起來
生活中的茅侃侃,留著長發,不修邊幅,白色上衣牛仔褲,哪里像一位身家過億的老總,更像一位學畫畫的藝術青年。逢人叫他“茅總”時,他總說:“別叫茅總,聽著別扭,叫我侃侃。”活脫脫—個“京城頑主”。
“頑主”有自己的玩法。1993年,茅侃侃上小學五年級,他的父親從國外帶回來一臺電腦。茅侃侃一見電腦就愛不釋手,像著了魔一樣,整天圍著電腦轉,吃飯也是一手端碗一手握著鼠標。小小年紀的他從那時起就愛上了寫電腦程序。沒兩年,互聯網開始進入中國,他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上網。初中時,精通計算機的他幾次帶領校隊參加北京市中學生計算機比賽,為學校贏得了不少榮譽。
茅侃侃瘦得像一根竹竿,臉色青黑,每天只睡4個小時,或者兩天連著一塊兒睡8個小時。他每天早上5點半起床,騎車10分鐘去學校“埋頭苦干”,把當天的作業全部“消滅”掉。上課的時候心里就琢磨晚上的事兒。下午5點半放學回家,吃完飯就一個人悶在小屋里弄電腦,一直到第二天凌晨2點。
1999年,已經上到高一的茅侃侃地理考不及格。在他之前,他所在的學校,學生地理考試不及格根本沒有發生過。按有關部門規定,不及格就沒有報考大學的資格。據說當時茅侃侃的班主任為此頭發都急白了,而茅侃侃的解釋是:“這不正好,咱就不學了!”就這樣,他“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校園。
如今流傳最廣的茅侃侃的名言是:“我年紀小,還難以做到通盤的權衡利弊,所以只要一個機會來了,別管好壞,就沖上去通通拿住。換一種環境,過一種體驗,這不就是年輕人該干的事嗎?”這句話也多少透露出他頹而不廢,習慣于游戲中跌倒,而后反思得很認真,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怪異的人生。
茅侃侃是一個感情細膩的人,《紀念爸爸》中他寫道:“一切的不愉快,隨著父親的離開都不存在,那一刻,每+經歷過的人,都會感覺親情的偉大,在親情面前,一切的不愉快都不值得一提,無論我們經歷過多少痛苦,那一刻,全部消逝。”那一刻,感覺他作為一個男子漢的擔當與柔情,對父親的思念中,還要帶著媽媽開心地向前。
追憶自己曾經的歲月,尤其那段輟學的日子,茅侃侃看得很輕松,對于當初的決定,他也說并沒有什么后悔和遺憾。因為自己很早就想工作,并不想上高中,而當時的那種教育環境自己確實不喜歡、不適應,就選擇離開。但今天的茅侃侃,對于我們的教育體制以及高考,卻多了一份理解:“這是當下中國沒有辦法的辦法,已經是能夠給大家創造最好教育條件的一個方法了”。但茅侃侃對大學校園和大學生活卻有著很深的情結,現在的他也時常會去校園走走,在那里,他能找到兒時生活過的影子:就像自己曾經成長的部隊大院,感覺特好。
“失學”后的茅侃侃一度沉浸在苦悶和無所事事的狀態中,但他反復思考著該做什么、怎樣做。
2000年,當時社會上流行考微軟和思科的認證。“沒文憑”的他花了兩個月時間,把這兩個證都考了下來。那時全亞洲只有兩個18歲以下的人拿到了這兩項認證,茅侃侃就是其中之一。然后,他又去了北京“華爾街”學英語。四個多月后,“覺得差不多了”,他懷揣一張初中畢業證書和一疊計算機認證,在北京街頭找工作。
后來,他邊工作,邊混跡于酒吧。北京工體北門的VICS是茅侃侃常去的酒吧,多時一周數次,他稱在京城酒吧混跡的人物沒有他不認識的,并毫不諱言自己的懶散,但酒吧也給他帶來靈感。即使是多次進入大學講壇演講,也會以詼諧搞笑的方式抖出自己的不羈往事,他的誠懇和搞笑也著實吸引了一大批的崇拜者。
玩出創意,玩出事業
茅侃侃是一個喜歡自由的人,因為理念的不同,和頂頭上司經常出現分歧。“以前我覺得胳膊能扭得動大腿,即使打那么多工,我還天真地以為胳膊可能會扭得過大腿,但后來發現,胳膊就是扭不過大腿,那就別扭了”。
他說自己不適合管理,更適合做一個研發者。
“我是雙子座B型血,導致我從小就喜歡胡思亂想,夜里總是睡不著覺。”上學時,他想得最多就是怎么掙錢,但祖父外祖父都是軍人出身,父親在日本松下,母親在航天集團,家庭并不缺錢,他認定,“在周圍同學都在伸手要錢的時候,自己能掙錢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最早掙錢的實踐是給大眾電腦報投稿,但他掙錢完全是看心情,沒多久也就忘記了這一檔子事兒。他稱自己是資格最老的網民,在中國最早的網絡聊天室“瀛海威時空”,年僅13歲的茅侃侃儼然成了程序版的“斑竹”。“那時候明白程序的人不多,誰明白就誰上唄,再說也沒人知道我有多大。”但每次網友聚會,出來見面的都是30多歲的叔叔阿姨,茅侃侃就像根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特別奇怪顯眼。
后來,他玩起了坐過山車、打網絡游戲。不過像過山車這種游戲玩幾次也就膩了,網絡游戲倒是不會膩,一坐下就著迷,不想起來。
這時,一個奇妙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頭:把網絡游戲的情節融入到實景里面,由人來扮演不同的角色……也就是前面說的那個創意。茅侃侃非常看好這種既有組織性又有娛樂性,還帶有刺激性質的游戲方式,覺得這對十幾歲的年輕人和三四十歲的中年人都會有相當大的吸引力。2004年的時候,他決定做這個項目,取名“MaJoy”,意即“魔幻(Magic)”加“樂趣(Joy)”。
創業是非常艱辛的。
茅侃侃的辦公室是全公司里唯一光線昏暗的地方,他終日開著一盞臺燈,通宵達旦的工作方式讓他只有在黑暗中才能靜下心來。“我喜歡晚上思考問題,清楚、安靜。在這種陰暗的角落里,在電腦前面坐著的時候思維好一些,一般一天能呆15個小時。”
在茅侃侃的“遠期規劃”中,MaJov將從一個固定的對抗場所開始,逐步發展到多個場所,并通過互聯網讓場地內外的玩家形成互動,甚至允許玩家通過手機參與游戲。
與他交談,聊到其他,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但只要一提到“MaJoy”,茅侃侃就一掃原本有些疲憊的神態,雙眼閃爍出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