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職業衛生管理的啟示

張忠彬

科技的進步、工藝的革新對于職業危害的預防控制工作的發展至關重要,甚至決定了職業衛生的發展方向。可以說,源于工業生產的職業衛生問題,會因科技的日益進步呈現出新的發展特點,也會因科技的高度發達而使得某些傳統職業危害消弭。

2008年,在參加日本國際協力機構(JICA)組織的職業衛生研修活動中,作為中國安全生產科學研究院的代表,我與同事較為系統地學習了日本職業衛生管理的有關課程,拜會了中災防、京都工業衛生協會等社團和研究機構,并參觀了新日鐵、豐田等企業,對日本的職業衛生管理工作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日本職業衛生工作特點

1.法律完善、機構健全

1947年,日本頒布了《勞動基準法》。1972年,日本頒布了《勞動安全衛生法》,并以其為基礎設置機構、制定規章。歷經30余年的發展與完善,日本不僅實施了職業安全衛生的一體化監管,更是將涉及勞動保護的有關事項統一規范,形成“法律-法規(政令)-規章(規則)-標準(技術指南)”的一套完善的法規標準體系,在管理機構設置上則形成了“厚生勞動省——地方勞動局——地方監督辦公室”的垂直管理體系(管理與現場監管分開設置)。此外,日本的技術支撐體系的建設也相對完備,構建了包括中災防、職業安全衛生研究所、信息中心、健康促進會等從中央到地方的技術支撐體系。

2.關注精神衛生與工作負荷問題

日本職業衛生工作特別關注精神衛生與工作負荷問題,這一點同我國有顯著的不同,體現出成熟工業發達國家的特征。與美國一樣,日本也較為關注職業心理學以及由于職業心理、精神緊張等導致的職業安全衛生問題,并采取了很多措施進行干預,例如電話咨詢疏導、健康教育與健康促進等。與日本相比,我國當前塵毒危害嚴重的現實情況依然存在,塵毒危害的控制還須努力,關注職業心理、精神衛生以及由此引發的職業健康問題,雖然在我國也有研究報道,但仍然不是當前職業危害預防控制工作的重點。

3.嚴格控制石棉危害

在研修過程中,筆者有幸參加了在日本產業醫科大學舉辦的第一屆亞洲石棉會議,包括我國在內的亞洲多數國家都參加了此次會議。對于已經確定的人類致癌物——石棉,世界衛生組織和國際勞工組織對控制石棉危害都提出了相關計劃,日本也于2006年9月起開始全面禁用石棉,對建筑物解體等過程中的石棉危害控制等都有詳細要求。相比于日本,我國目前只禁用青石棉,溫石棉仍在廣泛開采與使用,有關的數據與資料相對不健全,影響到對溫石棉危害的科學認識。作為石棉生產和使用大國,我國在石棉危害的預防控制方面還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從基本的現狀調研到法規標準的制訂等都需要進一步深入開展工作。

4.肌肉骨骼疾患問題得到重視

作為工業發達國家的另一職業危害預防控制的特征,日本重視不良工作姿勢、不適宜工作負荷與不合理的人機界面設計導致的肌肉骨骼疾患問題,工作過程中腰背痛的預防與控制等也是產業醫科大學人機工學研究室的一個重要研究方向。統計表明,日本近年來發生的職業病中,職業性肌肉骨骼疾患占據了主要部分,這也說明日本在塵毒危害預防控制方面取得較好效果之后,肌肉骨骼疾患是當前職業危害預防控制工作的一個重要領域,這一點同精神衛生問題一樣,與我國當前所關注的職業危害重點存在較大差異。

5.關注中小企業職業安全衛生

在企業規模的構成上,日本也是中小企業占據主要部分。同時,日本的工傷資料顯示,在中小企業中發生的職業傷害居多,重點關注與解決中小企業的職業安全衛生問題也是當前日本職業安全衛生工作的重點之一。通過推行職業安全衛生管理體系、風險評估、“零事故”運動等,日本在中小企業職業危害的預防控制方面取得一定成績。同日本相比,中小規模企業作為我國工業企業構成的主體,中小企業的職業安全衛生問題也是我國當前職業安全衛生工作的重點與難點之一,尤其是在當前勞動用工制度還不是特別完善、用工制度多樣化的情況下,中小企業的職業安全衛生問題應采取合理措施予以改進。

日本職業衛生工作的兩點啟示

通過在日本的參觀考察,筆者感到,日本職業衛生工作給中國帶來兩點啟示。

啟示之一:職業衛生是工業化的產物,與工業化進程密切相關,源于工業生產,也會因工業生產的高度發達而發展與解決。

縱觀我國與日本以及其他工業發達國家的職業衛生發展歷程,都清晰地表明,伴隨著工業化的進一步深入,工藝的日益革新,機械化、密閉化操作將日益占據工業生產的主導地位,傳統的工人暴露于塵毒危害嚴重的作業環境這一現狀也因此會逐步解決。同時,由于工人作業環境、作業方式與作業特征等的變化,職業衛生的工作內容因此也會發生較大改變,特別是職業衛生工作的重點、難點等也會變化。尤其是隨著人們對問題本質特征把握的日益深入,科學技術的日益進步,工藝的日益革新,以及現代工業化大生產等的實現,諸如粉塵、毒物、噪聲等的傳統職業危害的預防控制問題因此會逐步解決。

例如,日本豐田汽車的現代化生產線,其焊接、涂裝工藝全部為機器人操作,工人只是負責檢修與測試,避免了直接暴露于塵毒危害嚴重的作業環境,其職業衛生的特征和工作重點與工藝落后、塵毒危害嚴重的企業存在天壤之別。可見,科技的進步、工藝的革新對于職業危害的預防控制工作的發展至關重要,甚至決定了職業衛生的發展方向。可以說,源于工業生產的職業衛生問題,會因科技的日益進步呈現出新的發展特點,也會因科技的高度發達而使得某些傳統職業危害消弭。

啟示之二:從基本作業條件要求到追求人機工效學環境,體現了職業衛生工作發展的階段性要求,都離不開科技進步前提下的政府有效監管與職業衛生技術服務。

當前,我國強調塵毒危害的預防、控制和消除,要求企業作業環境達到職業危害因素標準限值的要求,而日本則更強調創造人機工效學作業環境,在保護勞動者肌肉骨骼健康、精神健康和心理健康的同時,提升其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可以說,不同發展階段職業衛生工作的重點存在差異,這是我國同日本工業發展所處的階段不同這一現實情況決定的。但在科技進步、工藝革新、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大環境下,我國未來職業危害預防控制的工作重點也會逐步發生改變。

鏈接:

青石棉與溫石棉:

依其礦物成分和化學組成不同,石棉可分為蛇紋石石棉和閃石石棉兩類。蛇紋石石棉僅有溫石棉1種,是石棉中產量最多的一種(約占世界石棉產量的95%),具有較好的可紡性能。閃石石棉又可分為青石棉(藍石棉)、透閃石石棉、直閃石石棉、陽起石石棉、鐵石棉5種,產量比蛇紋石石棉少。目前研究認為,石棉對人體具有致癌性,多數國家都禁用各種閃石類石棉,部分國家也禁用溫石棉。我國于2002年起禁用青石棉,2006年1月起禁止各類閃石類石棉的進出口。對于溫石棉的危害,目前國內外尚存在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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