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鴨的蛻變

西喬木

如今,她被稱為才女歌后。

她沒有美艷動人的外表,更沒有什么像樣的緋聞可以炒作,這樣的人要引起關注實在有點困難。有人說,她的走紅像個奇跡。因為2006年的臺灣金曲獎上,當這個皮膚黑黑、貌不驚人的女歌手走上舞臺,拿過“最佳女歌手”的獎杯時,很多人對她竟一無所知。她是那屆金曲獎的最大冷門,當時就有人給她取了一個外號———“女伍佰”。

當大家都在期待她曇花一現時,這個黑黑的女子卻快馬加鞭,在2008年,再次成為臺灣金曲獎的一匹“黑馬”,連拿兩次“最佳女歌手”,同時還將“最佳專輯制作人”獎收入囊中,那一年,她在華語歌壇出盡風頭。她就是當紅新加坡女歌手蔡健雅。

榮譽最終屬于耐得住寂寞的人,蔡健雅的走紅也絕非“奇跡”。

在成名之前,蔡健雅也默默無聞了很長一段時間。1997年,她就在新加坡以創作歌手的身份出道,但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她最早在酒吧駐唱時,還曾被樂隊的人罵過“不懂音樂”。她就像一只丑小鴨,被忽略得相當徹底。

而她本人又行事低調,盡管曾多次隨唱片公司去臺灣做宣傳,但每次都是蜻蜓點水式,來去匆匆。圈內有個不成文的法則,對于很多亞洲國家的華語歌手來說,要進入國語市場,第一步是前往臺灣發展。臺灣是音樂的實驗場,只要在臺灣被接受,到其他地方就會成功。但她在新加坡時,說話和思考都是用英文,所以,她以往寫的大多是英文歌。

好的音樂就像一片自由的海,要想在里面暢游,就必須為自己準備好鰾和鰓。于是,蔡健雅在不改變自己音樂靈魂的前提下,開始顛覆曾經的自己。

2006年,蔡健雅只身帶著一把吉他、一件行李沖到了臺灣。她開始學中文,做專輯,嘗試用國語寫歌詞。作為一個女歌手,藝術的青春能有多少年呢?可是她卻在31歲時,與過去的自己告別。在臺灣無親無故的蔡健雅,第一個房子還是朋友梁靜茹幫忙找的。可想而知,那時的她將面臨怎樣的困境,不僅有現實上的,還有精神上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用國語熟練地和身邊的人交流。

“臺灣讓我重新出發,甚至說重新出道,重新介紹自己。”她回憶說。也許每個人都需要不斷地重新認識自己,重新出發,才能找到新的人生出口。一段時間后,她搬了家,住到信義路光復南路的老房子里。這里整個小區都是老人,很安靜,鄰居會找她聊天,一切都“很臺灣”。這不像一個歌手住的地方,但蔡健雅就這么快樂地住了下來。這一年,命運之神很快垂青了她,《雙棲動物》讓她拿到了金曲獎。

作為一個創作型女歌手,永遠無法抑制自己的創作沖動,這是一種靈感在不安分地涌動。成名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深感自己又陷入了“困境”。大家開始習慣把她當做“療傷歌手”,因為按照唱片公司的規劃,她必須感傷,必須一而再地唱情歌。“這明明不是我的個性,我也有很多音樂想做,但公司認為這是我成功的方向”,這讓她感到窒息。于是,她再次決定顛覆自己。而此時的顛覆,無異于放棄了大眾的習慣性認可,她就不怕從此跌入深淵嗎?

可是,她為了“越來越接近真實的自我”,不再重復自己,于2009年8月,推出了第十張個人專輯《若你碰到他》。她用她特殊的沙啞,在她的歌曲里娓娓講述更多的人情世故。為此,她做了很多新的嘗試:專輯里所有的樂手都是她在網絡上找來的,整個制作過程他們沒有碰面,全部通過網上聊天交流。樂手在紐約,混音師在洛杉磯……這群素未謀面的獨立音樂人聚在一起,特地為蔡健雅組成一個樂隊,完成了錄音室的錄音。這對她,對華語樂壇來說,還都是第一次。這個第一次,她又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