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式理論視角下的母語負遷移研究

朱山姊

（浙江林學院 外國語學院，浙江 臨安 311300）

圖式理論視角下的母語負遷移研究

朱山姊

（浙江林學院 外國語學院，浙江 臨安 311300）

從詞匯、句法、語篇三方面探討了母語對二語寫作的影響，得出導致二語寫作中母語負遷移的真正原因在于學習者沒有構建和激活目的語表達體系和文化交際體系的相關圖式，并指出讀寫結合的教學模式是構建和激活相關圖式，抑制母語負遷移的關鍵。

圖式；母語遷移；二語寫作；讀寫結合

一、圖式論和母語負遷移理論簡介

美國人工智能專家Rumelhart在總結前人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了“圖式理論模式”，他把圖式稱之為以等級層次形式儲存于長時記憶中的一組相互作用的知識結構或構成認知能力的建筑構件[1]。

H. Ellis把“遷移”定義為：對任務A的學習會影響任務B的學習的一種概念[2]。根據James的觀點，將H. Ellis的定義中的“任務A和任務B分別置換為第一語言（L1）和第二語言（L2）”，那就是語言遷移[3]。

美國結構主義語言學家和語言教育家 Robert Lado認為，語言遷移現象是語言習得的一種主要障礙[4]。他在《跨文化的語言學》一書中指出∶“學習外語的難易，關鍵在于把本族語和外語進行比較”。

二、二語寫作中的母語負遷移

筆者對某高校2008級會計專業54名學生進行了一次寫作實驗，要求他們在30分鐘內完成一篇英語作文。作文題目如下：

The results of a recent survey have shown that 67% of students think that saving money is a good habit while the rest believe that using tomorrow’s money today is better, what do you think? Write a composition of at least 120 words.

學生完成作文后，筆者對他們的寫作習慣，寫作時所具備的目的語圖式及母語在二語寫作中的影響作了問卷調查。

隨后筆者尋找學生寫作中的母語負遷移。為了避免計算學生寫作錯誤時受個人錯誤判斷的影響，筆者請一位外籍教師幫助完成此項任務。首先挑選出所收集的54份作文中的負遷移錯誤并對其加以糾正，然后對錯誤進行分類，把母語負遷移的各種表現劃分為不同的范疇，如詞匯方面、句法方面、語篇方面等。

正如R. Ellis指出的那樣，錯誤分析的主要問題在于：沒有一個明確的、廣為接受的標準來確定哪些話語是語言遷移的結果[5]。筆者在研究中采用James提出的并為對比分析學家們普遍采用的翻譯對等的標準來判斷某個錯誤是否來自母語負遷移，即將母語和第二語言的形式等同起來以判斷某個異常形式是否由母語負遷移引起[3]。

1.詞匯層面的負遷移

詞匯層面的負遷移主要涉及詞匯的選擇。學習者由于誤認為英語中的某個詞項與漢語對應詞的釋義的所指和內涵完全相同，在詞匯的選擇上時常犯錯。例如，學生作文有這樣的句子：If everyone saves money, the economy will decline. At that time, do you also think they are right? （如果人人都省錢，經濟將衰退。到那時，你還認為他們這樣做是對的嗎？）；If we cost too much now, the future life may be hard. （如果現在花過多的錢，往后的生活會艱辛）。學生誤認為漢語中的‘還’、‘花費’分別與英語中的‘also’,‘cost’的所指和內涵完全相同，產生了假定的同一性。正確的表達如下：

If everyone saves money, the economy will decline. At that time, do you still think they are right?

If we spend too much now, the future life may be hard.

以上例子表明學生的確具有英語詞匯圖式，只是他們的圖式和英語國家的人們不同，是一種漢語和目的語參雜的詞匯圖式。在回答調查問題“What's your greatest difficulty in writing today’s composition?”，78.2%的學生認為最難的是尋找合適的詞語表達，16.2%認為組織語言最難，5.6%對題目不太理解。表明絕大部分的學生缺少應有的詞匯圖式，這也是他們作文寫不好的主要原因。

2.句法層面的負遷移

許多研究者認為，二語學習者利用母語句法組織的規則和目標語中的詞匯構建二語語法。然而，由于英漢兩種語言存在很多差異，這種做法并不總是行得通，容易產生句法層面的負遷移。

（1）主語及be的省略

英語是主語突出（subject prominence）的語言，語法主語既是主題又表明了說話人的興趣所在。漢語是主題突出（topic prominence）的語言，許多主題結構中的主語都省略了。因此，在主語位置上的不一定是主語，而是主題。因此，受漢語主題結構的影響，中國學生通常把主題當作主語，從而產生了假主語[6]。本次學生作文中就有如下句子（括號中為正確表達，下同）：

Some western ideas think we can borrow money from the bank.

（Some westerners believe that we can borrow money from the bank.）

Everything needs money.

（Everyone needs money.）

系動詞be的省略是學生寫作中的另一常見錯誤。漢語中的系詞句比較常見的形式是有一個系動詞“是”；而這個動詞和英語中相對應的詞不同，它只起聯系的作用。因此，漢語中的系動詞有時可以沒有任何動詞。由于對這一差異缺乏了解，中國學生傾向于在寫作中省略該動詞。以下句子同樣選自本次學生作文：

If the tomorrow’s money （is） in our hand, we can buy those we want.

All our money （is） from our parents.

（2）詞序

英語的基本詞序是 SVO，且詞序比較固定，而漢語既有SVO又有SOV語言的特性，因為其基本詞序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語用和語義而非語法來決定。學生對英語的基本詞序缺乏了解，因而用英語寫作時常對母語的表面結構做逐字翻譯，從而產生了詞序方面的錯誤。本次學生作文中就有如下句子：

He doesn’t think that the money comes from where.

（He doesn’t think about where the money comes from.）

Some students in order to save money and don’t have breakfast.

（In order to save money，some students don’t have breakfast.）

（3）流水句

流水句是由一系列語法完整的句子組成的，其間的連接詞比較松散，因此，這種句子會一直持續不斷地接下去，而不會分成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句子。在英語中需要用句號來連接意義相關的句子時，而漢語卻只需要逗號就可以了，這是由于漢語是一種意合的語言而英語是一種形合的語言。因此，只要一個英語句子語法成分齊全，這個句子就是完整的。如果一個句子必須要涵蓋其它的意義，必須使用連接詞。由于不了解英語的這一句法特征，學生易犯很多這方面的錯誤。以下句子均出自本次學生作文：

So, saving money is good, we all should save money.

（so, saving money is good, and we all should save money.）

It can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economy, we’d better save money.

（It can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economy, so we’d better save money.）

以上例子表明，許多學生由于在某些方面（如詞序，句子結構等）缺乏恰當的目的語句法圖式，時常把母語中相對應的圖式遷移到二語寫作中，進而導致句法層面的負遷移。

3. 語篇層面的負遷移

在篇章結構方面，學生的英語作文也受漢語思維的約束。英美人喜歡開門見山，直撲主題，正常寫作模式是大前題一小前題一結尾。而中國人寫文章講究起、承、轉、合，習慣圍繞問題作些鋪墊。比如在學生的英語作文中，有相當一部分學生喜歡用問句來開頭或結尾。如在本次作文中，有同學在開頭段寫道“I think saving money is better. Why do I think so? I have some reasons for that.” “Is saving absolutely right?” 在結尾段寫道“Do you think so? Do you agree with me?”還有一些學生以號召人們采取行動結尾，如At last，I hope that every student could make the best use of money.這些都是生硬的漢語作文。按照英語論述文章的特點，應在開頭正面引出觀點，中間段展開論述，結尾段得出結論。問別人是否同意自己的觀點或號召別人怎么做都不符合英語的思維習慣。

此外，學界普遍認為，英語文章是一種作者負責型的模式（a writer-responsible pattern），文章要表達的觀點和思想從一開始就用一個句子清楚地告訴讀者，而漢語文章則是一種讀者負責型的模式（a reader-responsible pattern），幾乎不直截了當地把文章中心思想說出來，而是通過文章的描述或論述含蓄地反映出來，理解與否是讀者的責任。英語文章傾向于演繹型，而漢語文章傾向歸納型。如表1所示，由于缺乏對英語語篇圖式的了解，多數學生在本次寫作中采用歸納而非演繹的方法進行說理，少數學生甚至沒有在文章中表明自己的觀點，讓讀者自己“領悟”。

表1 54篇作文主題句位置的統計結果

此外，筆者對學生語篇圖式的掌握情況也做了調查。當被要求列舉英語語篇模式時，38.9%的學生不知道語篇模式所指何物，29.6%的學生無法列舉語篇模式，在表示能夠列舉出語篇模式的17名學生中，僅有4名列舉正確。當被問及英語銜接機制時，42.6%的學生不知道銜接機制指的是什么，33.3%的學生無法列舉英語銜接機制，13名學生表示能夠列舉，但仍有4名同學舉例錯誤。以上數據一定程度上表明，許多學生沒有重視英語語篇圖式的構建，沒能建立起恰當的語篇圖式，在寫作中激活這些圖式也就無從談起。此種情況下，許多學生選擇把母語的語篇圖式借用到英語中來，從而產生了語篇層次的負遷移。

三、結語

通過問卷調查及錯誤分析，筆者認為：母語從詞匯，句法，語篇三個方面影響二語寫作；學生犯錯的真正原因在于他們沒有能夠建立和激活目的語表達體系和文化交際體系的相關圖式；要提高二語學習者的寫作水平，教師應在圖式理論的指導下，致力于豐富并激活學生目的語的內容圖式、語言圖式及形式圖式。另外，筆者對學生平均每學期閱讀的英語書籍（除課本外，下同）數量也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54.6%的學生平均每學期閱讀的英語書籍不超過5本，剩下45.4%的學生坦言他們幾乎不閱讀除英語書籍，沒有一名學生平均每學期閱讀英語書籍超過5本。學習者閱讀量小是他們在二語寫作中缺乏目的語圖式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因此，讀寫結合的教學模式是豐富并激活恰當的目的語圖式，減少遷移錯誤，提高學生二語寫作水平的有效途徑。

[1] Rumelhart, D. E. Schemata and the Cognitive System [A]. In R. S. Wyer, Jr. & T. K. Srull（eds.）. Handbook of Social Cognition [C].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1984（1）∶161-188.

[2] Ellis, H. The Transfer of Learning [M]. New York∶ Macmillan, 1965.

[3] James, C. Contrastive analysis [M]. London∶ Longman, 1980.

[4] Lado, R. Linguistics Across Cultures [M]. Michigan∶ University of Michigan, 1957.

[5] Ellis, R. Understanding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M].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s Education Press, 1985.

[6] 蔡基剛. 英漢文章中心思想表達位置差異及其對中國學生英語寫作影響[J]. 國外外語教學，2007，1.

H03

A

1008-7427（2010）06-0105-02

2010-04-14

浙江林學院科研發展基金“英語寫作中的典型錯誤及成因分析”，項目編號：23510009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