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最美向善心——飾演揚劇《貢茶奇案》主人公喬三五的體會

王正東

《貢茶奇案》是儀征揚劇團于2002年的原創劇目，曾在第三屆江蘇省揚劇藝術節榮獲“優秀劇目獎”等11個獎項，在第四屆江蘇省戲劇節榮獲“優秀演出獎”等10個獎項，而我本人在兩節上都榮獲了 “優秀表演獎”。

該劇故事梗概為：貧窮書生黃虎臣將赴京趕考，表妹林素素偷得家中貢茶約他夜晚相會，贈茶惜別，林之父尾隨觀望時遇害身亡，縣令判林素素勾結奸夫、謀殺親父，將倆人打入死牢。更夫喬三五因及時報案有功，得賞銀五兩，但當他到獄中與當禁婆的妻子蔡七姑幽會時，發現案情有疑，遂歷經艱險，查出了真兇，并不顧個人安危，力促縣令糾正了冤案。

我在該劇中飾演男主角喬三五，是一個“文丑”角色。要演活這個人物，就必須準確把握其較為復雜的性格特征，而不僅僅滿足于在舞臺上照本宣科。所謂準確把握人物性格特征，也就是“吃透”人物。我通過反復研讀劇本，分析每一個情節，琢磨人物的每一句話、每一段唱腔，透過字里行間，對曲折復雜的劇情剝繭抽絲，理清角色人物的情感脈絡，從而準確把握住喬三五這個人物的性格發展邏輯及特征，并將其概括為“善良、本份、俗套、盼兒”，為在舞臺上鮮活塑造出特定的“小人物”奠定了藝術基礎。

喬三五是一名更夫，在古代封建社會里，更夫是處于社會底層的一介平民，是販夫走卒式的小人物，但從他報案、疑案、戡案到促使縣令糾正冤案的全過程，無不折射出一個小人物鮮明的愛恨情仇——雖有世俗之氣，但卻愛憎分明，盡管驅使他向善積德的動機只是為了 “菩薩保佑我家老婆養個胖兒子”，算不上高尚，但其向善積德的效果卻是有益他人和社會的。“救人等于救自己”，這是從古至今大多數平民百姓行善心理的真實寫照，唯其真實，使得喬三五這個小人物形象更加令人可信可親可敬可愛，因為真實而不虛偽的向善行善品性，是古今人們所普遍推崇的，誠如曾對歐洲文學發展產生過重大影響的英國小說家菲爾丁所言：“仁慈而和善的性情，是所有各種脾性中最可愛的一種，雖然它很少獲得榮耀，但卻有最崇高的價值。”這正是喬三五這一藝術形象的道德核心價值。

準確把握角色人物的性格特征，是為了在舞臺上能夠切實進入角色，調動各種藝術手段，栩栩如生地刻畫出獨具個性的藝術形象。

我在《貢茶奇案》的表演中，充分調動自己數十年來的藝術積累和生活積累，唱、念、做、打四管齊下，在次遞推進的曲折跌宕情節中，通過有聲有色演繹喬三五這個小人物破大案的故事，層層遞進地將其社會底層平民內心的向善美德展現給觀眾。

劇情開始，喬三五因及時報案有功，施縣令賞賜他五兩紋銀，他脫口稱頌縣令是“青天大老爺”，一個小人物的形象就活脫顯現了出來；而當他美滋滋地帶著酒菜去和當禁婆的妻子慶賀一番時，聽說囚犯林素素幾頓不吃了，頓生惻隱之心，端上一碗飯遞到林素素手上，體現出他的善良；當林素素訴說冤枉并懇求與在押的表哥相見一面時，他卻冷冰冰地說：“有冤枉要找大老爺，找我們有什么用？”還斥責林素素是“臨死拉個墊背的”，體現了他憎惡罪犯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惟妙惟肖的小人物心態；當聽妻子說林素素不象壞人，成全她與表哥黃虎臣見一面，說不定菩薩會保佑養一個胖兒子時，他又立刻敢冒風險去與別人商量，帶來黃虎臣與林素素見面，盡現出一個平民小人物自利心與同情心交織、救人與自救并重的人性復雜一面；當他判定一對有情人是冤枉的，不僅為自己報錯案而自責內疚，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義無反顧地主動去勘察現場，追查真兇；在平反冤案的過程中，真兇徐師爺的狡詐未能騙過他，淫威未能嚇倒他，毒酒未能阻止他，大堂上二十大板未能屈服他，他以他的執著、機智和勇敢獲得了案證，以他的正直善良感動了縣令，他誠懇意切地說：“施大人，二十板打得好，打得該，我不怪你，是我報錯了案，我求求你，一定要查清黃虎臣和林素素的冤枉，抓住真正的兇手，冤枉了他們可憐的小兄妹，我的心比身上的傷還要疼啊！”這動人心魄的掏心話，充分展現出他不顧個人安危、珍愛別人生命的高尚情操，終于促使縣令平反了冤案，抓獲真兇，石破天驚，小人物辦成了大事情；而當縣令要提升他為捕快班頭時，他又唱道：“仙家自有仙家做，哪有凡人做仙家”，情愿繼續做“夜貓子”，為老百姓平安睡得香而守夜打更。至此，一個帶有世俗之氣，卻勇于匡扶正義、淡泊名利、本分做人的光彩小人物形象最終在舞臺上確立起來，其內心透射出的平民向善美德自然贏得觀眾一次又一次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