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就是事業

■文/本刊記者 蔡亞林

■http://www.blogweekly.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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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博客之星/吳曉波

{ 博主名片 }

吳曉波，財經作家，“藍獅子”財經圖書出版人，上海交通大學EMBA課程教授，哈佛大學訪問學者。主要出版作品：《大敗局》《穿越玉米地》《激蕩三十年》《跌蕩一百年》《吳敬璉傳》等。

吳曉波的女兒問他：“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想了想說了兩個字：“懦夫。”看到女兒的茫然，他說：“一個平凡的懦夫，一個寫字的懦夫，即使有一天花環滿身，也充其量是一個‘偉大的懦夫’。”他說：“一個人能清醒地鄙視自己，是多么痛快的事情。”

但就是這個自稱“懦夫”的人，其實是財經圈里炙手可熱的人物。近20年來，他一直用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著這個社會經濟生活的瞬息萬變，然后用手中的筆記錄下來，以饗眾人。吳曉波說，他會把寫作當成一生的事業，面對我寫滿質疑的表情，他笑了笑：“當然，寫不動了就去旅游。”

他說，他從翻開《李普曼傳》的那一刻起，就被李普曼精彩而豐富的一生所吸引了。“因為你突然知道，一個記者，能依靠他的文字，發揮這樣大的價值。而到今天，李普曼的人生還會讓我動容，比起他，我們所做的都很有限。”即便是現在再提起李普曼，他那種由心底發出的崇敬依然澎湃。

在吳曉波的記憶中有一幅畫面仍然清晰，那是上世紀90年代初，畫面中一個身材頎長、胸懷理想的年輕人，每天騎著自行車上班，五點鐘打完水下班，日復一日。“當時枯燥極了，我問自己，難道我就這么過一輩子嗎？”于是，后來他成了杭州第一個開專欄的人，再到后來走進市場化媒體、寫書……“我想我跟所有人一樣，因為有一顆追求理想的心，所以總不安于現狀。”吳曉波說，因為理想使然，這些年他嘗試了很多角色：記者、財經作家、出版人、EMBA教授等，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是最喜歡作家這個角色，因為，只有“作家”才能幫他完成寫作一輩子的目標。

博客天下：你的作品《跌蕩一百年》是一部很成功的中國企業史，據說寫這部書的時候你女兒讀小學，寫完了讀初中了，是什么支撐著你堅持下去，中途有沒有想過要放棄？

吳曉波：梳理商業歷史的困難隨處都是，從體例的設立到資料的收集整理，從邏輯的梳理到艱辛的寫作，甚至是對體力，都是巨大的挑戰。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困難所在，有了心理準備也就無怨無悔了。況且放棄總是容易的，但很多事情都是因為堅持才有了價值。

博客天下：寫這樣一部企業史，要梳理的東西很多，你感觸最深的是哪個時期，對現代社會有何意義？

吳曉波：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但當我看到從清末到民國時期企業家的所作所為時，我還是會感慨于他們的胸襟磊落，從張謇到榮氏兄弟，再到盧作孚等人，他們身上圍繞著愛國主義的光輝，即使放到今天，也會令很多企業家汗顏。這就是我們一直要尋找的企業家精神，如果我們一直傳承著，今天可能會是另一幅景象。

博客天下：你在著作中表達了這樣一種觀點：政府很喜歡把手直接伸到微觀經濟產業里面來操控國家的經濟，操控國有企業……這是中國特色還是任何企業發展必須經歷的？

吳曉波：世界上各大國都有國家操控經濟、國有企業崛起的階段，但最終都是靠市場走向成熟的，這過程中都經歷了國有經濟瓦解的階段，不同的是：你到底選擇主動瓦解，還是被動瓦解。

博客天下：你曾說，不要和企業家有私交，你做評論就不會受到感情困擾，不要試圖跟政治家交朋友……但不真誠地和別人交往，別人會說實話嗎？

吳曉波：這就需要你公正地看待問題，不存害人之心，這樣才能得到他們的信任。

博客天下：但是，有人說你往往站在企業家的立場上。

吳曉波：我是一個觀察家，我的責任是將我看到的現象，以及我對現象的理解表達出來。我無意偏向任何一方。

博客天下：那你在寫作的時候是如何做到客觀的？

吳曉波：不要被某種現象、語言所迷惑，而將之放到更大的舞臺，放到歷史中來看待。

博客天下：你現在身兼數職，你介意別人叫你商人嗎？

吳曉波：我現在主要的工作是寫作，以及為藍獅子的出版提些建議。所以我從來不是商人，我就是一個觀察者，就像德魯克定義的那樣：一個介入的旁觀者！

博客天下：據說你最欽佩的是吳敬璉？

吳曉波：吳敬璉有一種知識分子的風骨，這是令人肅然起敬的。知識分子就應該只對真理和歷史負責，并始終站在國家的高度上，吳老就一直這么做的。

博客天下：一直以來財經作家都以嚴肅、理性示人，但在你的博客里，你也有感性的一面，比如和女兒斗嘴……欣喜她會譜曲，對你來說博客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 博主自述 }

三十歲前的我每年行走在中國的各個城市和鄉村，想用眼睛和雙腳把中國的真實發現出來。轉為財經作家后，我發現，人的一生其實是可以用圖書累積起來的。

吳曉波：博客是我個人的另一面吧，是生活的補充、日記的延續。

博客天下：你介意網友的評論嗎？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惡評是什么？

吳曉波：介意，特別是負面的評論，我總想從別人的視角發現自己的盲點，有很多是值得我去改正的，有些則無奈，或一笑而已。最近印象最深的惡評，是山西煤老板事件發生后，我寫了一篇《致煤老板的公開信》，談及煤老板要反思自我，這被很多人認為我支持政府的整改行動，對我大動干戈，其實我本意當然非此。

博客天下：遭到惡評或者壓力的時候你怎么排解呢？

吳曉波：看輕松的文字，聽舒緩的音樂。寫不下去時，我也會放下，暫時不去想它。

博客天下：看到你微博上貼出了楊梅的圖片，據說是自家果園產的，這是不是司馬遷所說的：大凡在工商業中賺了錢的，馬上轉身去購買土地？

吳曉波：首先要聲明一點：我只是租用了千島湖的一個半島，用于農業開發，幾年前種了幾千棵楊梅樹，所以這跟想象的島主是有區別的。當時租島也是因緣際會，千島湖還在大規模的招商開發，而我覺得運用經濟學的知識，選擇一個長線投資長線收益的農產品是個不錯的項目，于是才有了租島之事。

博客天下：除了寫博客，我想知道一個自稱200天都宅在家的資深宅男每天都干些什么？

吳曉波：每天早上9點半起床，開始寫作，寫到下午5點多，女兒放學回來，結束自己一天的寫作，陪女兒。

博客天下：這就是你所向往的40歲后的“退休”生活嗎？

吳曉波：選擇40歲退休，是因為我覺得中國人都活得比較累，為什么不可以在自己還年輕的時候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呢？

博客天下：你曾說過家庭是最重要的，于是你為了心愛的人，跑到杭州，據說你還是早戀？

吳曉波：是的（笑）。一個人活著，你關照的東西就是子女、家庭，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如果這些你都照顧不到，還談什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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