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搞不定的，憑什么吉利能搞定? 芮成鋼追問李書福

■文/芮成鋼

福特搞不定的，憑什么吉利能搞定? 芮成鋼追問李書福

■文/芮成鋼

你可以質疑甚至嘲弄這個浙江臺州男人的眼光，但你不得不欽佩他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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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近乎瘋狂的交易已被媒體描述過無數次了：年銷售額才12億美元的吉利，買下了年銷售額147億美元的沃爾沃。3月28日21時，瑞典哥德堡，吉利集團董事長李書福與福特汽車首席財務官Lewis Booth在一片掌聲中擁抱了對方。從網上流傳的照片可以看出，李書福內心的興奮和激動溢于言表。

3月31日下午4點半，從瑞典簽約歸來的李書福在北京召開新聞發布會，之后接受了中央電視臺財經頻道主持人芮成鋼的獨家專訪，解密這筆瘋狂交易的臺前幕后。

資金壓力不止18億美元

芮成鋼：我替您算了一筆賬，這次收購雖然只花了18億美元，與當年福特購買沃爾沃的60億美元相比少了很多。但吉利要維護好沃爾沃這樣一個品牌，一年的花費，包括按照西方的勞工法支付的員工工資、養老金以及品牌營銷費用等，不會少于三到四億美元。可能幾年下來，又一個18億美元就出去了，您覺得算得對嗎？

李書福：你這樣算也對。但是你剛才所講的這一切花費都已經包含在成本里。沃爾沃盈利多少或者虧損多少，都是計入這些成本之后的結果。

芮成鋼：據說去年吉利汽車業務總收入可能還不及沃爾沃虧損數額的十分之一，是這樣嗎？

李書福：不完成正確。沃爾沃去年是虧損了，但原因是它要從福特體系里剝離出來，這樣做成本很高，完成剝離以后，成本就會小得多。判斷一個企業好還是不好、有什么問題，一定要進入這個企業，經過嚴格的調查才行。光是隔山看牛，你可以說這條牛很肥，可以說很瘦，也可以說很大，怎么說都行。

3月28日，瑞典哥德堡，與福特汽車簽約后，吉利集團董事長李書福出席新聞發布會。

芮成鋼：接著說說這18億美元的資金。在我們的印象里，18億美元中吉利汽車只拿出了一小部分，絕大部分資金都是您借的，比如說從銀行借的，還有就是通過承諾投資辦廠從地方政府手中借的。買沃爾沃借了這么多錢，將來是得還的，您覺得壓力大嗎？

李書福：這個交易的價格是18億美元，但它還需要流動資金，還存在其他方面的資本占用，所以資金需求達到27億左右。這27億美元從哪里來呢？也并不是你剛才講的那么簡單，你給地方政府一個承諾，它就把錢給你了，中國有這樣的地方政府嗎？這筆錢的大部分是我們從海外資本市場拿來的，比方說美國的、歐洲的、香港的資本市場，還有一部分來自福特。其他部分我們在中國解決，主要是吉利自己通過抵押、擔保等途徑獲取的。還有極少的一點點是由一些地方政府的投資公司投資的，他們投資后獲得股權，是完全符合這個項目的實際情況的，也是符合所有法律政策的。大致來講是國內外資金各占一半。這個項目蘊藏著巨大的機會，只要把項目做好，資金的壓力就會減輕。

福特不靈，吉利未必不行

芮成鋼：福特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汽車公司之一，也是最早發明民用汽車的公司之一，我們想問，福特都搞不定的，憑什么吉利能搞定，李書福能搞定？

李書福：不能說福特搞不好的，吉利就搞不好，美國人搞不好的，中國人就搞不好。搞得好還是搞不好，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人類一切文明都來源于實踐，如果連在實踐中進行探索和嘗試都不敢的話，我們就寸步難行了。

回到主題上來，并購沃爾沃，我的信心從哪里來？首先，福特并不認為自己搞不好沃爾沃，只是它制定了“一個福特”戰略，想要集中力量搞好美國市場的品牌，把世界各國的其他品牌剝離出去。第二，福特在管理沃爾沃期間，是在用一個大集團管一個小集團，我形容它們是父親和子女之間的關系。吉利買了沃爾沃以后，兩者是兄弟之間的關系，大家比翼雙飛、相互支持、共同發展。福特本身有豪華車品牌，沃爾沃也是豪華車品牌，兩者在市場上有沖撞，而吉利和沃爾沃在市場上不會產生沖撞，起碼最近幾年不可能產生沖撞。第三，沃爾沃在瑞典本土市場總量太小。世界上汽車工業發展好的國家，都是本土市場比較大的，比如美國、德國、日本、韓國。中國的本土市場也是很大的，如果沃爾沃賣給了吉利，中國和瑞典兩個市場都將成為沃爾沃的本土市場。這樣的話，對于加大研發投入、降低成本絕對會有幫助。

芮成鋼：您剛才說外國人做不好的事情未必中國人做不好，我認同。但是我們看一看實踐，我曾經問過聯想董事長柳傳志先生，今天來看收購IBM成功了嗎？他說不能說成功，他說他現在站在懸崖邊上，讓我過兩年再跟他討論這個問題。我問過TCL的李東生先生，TCL收購湯姆遜是不是失敗了，他不承認，但他說也沒有成功。我也曾經問過上汽的董事長胡茂元先生，上汽收購雙龍成功了嗎？實際上也沒有成功，而且現狀非常尷尬。事實告訴我們：中國人確實可以收購國外的品牌，但是我們似乎還沒有真正準備好。

李書福：我覺得吉利的國際并購沒有一個是失敗的。吉利收購了澳大利亞的DSI自動變速器公司，DSI曾經陷入破產危機，吉利一接手它就賺錢了，DSI的工會、管理層也是西方的，但我們溝通得非常好。吉利還收購了英國倫敦的錳銅公司，雖然我們的股權比較小，雖然過去兩年間虧了一點，但虧的不多，我們接下去會有一系列動作，相信可以看到很好的成效，而且我們跟錳銅公司管理層和工會的溝通也都很好。

芮成鋼：您覺得吉利在海外并購上做得比聯想、TCL都要好？

李書福：我可沒說。我認為他們做得也很好，但是他們怎么看這個問題是他們的事情，也許是成功的，也許是失敗的，也許是失敗了以后成功的，這都不一定。但是到今天為止吉利的海外并購都是成功的，而且是非常成功。

芮成鋼：還有一個很直觀的問題。18億美元買了沃爾沃，跟當年福特買沃爾沃的價格相比便宜了很多，您自己心里頭覺得是揀了一個大便宜嗎？

李書福：告訴你，我打心眼里認為是撿了個大便宜。（大笑）因為收購沃爾沃適宜于吉利的發展戰略，也符合中國走出去的戰略。中國需要沃爾沃，吉利需要沃爾沃，這個世界也需要沃爾沃和吉利組合起來，這樣能夠持續推動汽車安全技術的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