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明
公司里只有鼠標
2004年,關國光創辦快錢信息服務有限公司。
“快錢”是一個比較寬的品牌,關國光認為“快錢”,正是支付功能極佳表述,“付得快、收得快、審得快”,非常直接。
公司就在陸家嘴邊緣,樓已經很舊了,“快錢”租用的整層樓面也沒有做什么豪華裝修,每人對著一臺電腦,是IT風格而不是金融業風格,因為人員規模不斷擴張,空間顯得十分狹小。
“銀行門口都有兩個石獅子,張著血盆大嘴。我們門口什么標志也沒有,公司里也沒有錢,只有鼠標。”關國光自我調侃。關國光說,當初邁出的第一步是艱難的。首先要說服銀行合作。面對這種新興的服務,銀行代表一臉茫然,一再追問:“你們是賣什么的?不賣什么?那到底賣什么?”
沒有物流配送,不能按傳統的流程辦手續,沒有品牌,沒有用戶,國內也沒有先例……作風穩重的傳統銀行實在沒有理由相信他們。“他們禁不住我的軟磨硬泡,銀行最終同意了試試合作。”因為,對于電子商務這一潛在市場,銀行也充滿興趣。
“與銀行合作成功,但要樹立一個標桿用戶,才能有影響力”,為此,他找到百度。搜索引擎的主要收入來自廣告,和谷歌的直銷模式相比,百度多采用分銷商的模式,毛利率比較低,迫切需要提高直銷比例和現金流回籠效率。同是海歸創辦的公司,百度理解快錢的模式,沒有障礙。
一方面,有標桿用戶的示范效應;一方面,由于支付需要買賣雙方的參與,一方加入必定要拉另一方“入伙”,每一方又都對應著不止一家交易對象,一傳十十傳百,用戶滾雪球般增加。用關國光的話來說,“快錢”就像病毒傳染,基數越大,傳染得就越迅速。當大量的客戶集中在一個平臺上時,業務就變得容易起來了。
說起網上支付工具,人們會先想到支付寶,然后問,“快錢”和支付寶是一樣的?關國光的回答是,“快錢”與支付寶最主要的區別,一是在于市場定位;二是在于個性化服務。
“快錢”是第一家明確提出“獨立第三方支付企業”概念的企業,提供個人和企業、企業和企業之間交易的平臺,而自己并不進行任何的商品生產和買賣,跟任何一家商戶和合作伙伴都不會沖突。
目前,“快錢”已經能夠支持互聯網、手機、固話等多種終端,提供充值、收款、付款、提現、對賬、交易明細查詢等功能,推出包括快錢鈕、快錢鏈、多筆交易付款、電子優惠券等眾多實用交易工具,注冊用戶超過1600萬。
“我的目標是讓。快錢成為人們生活中的一部分。”關國光告訴記者。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業務方面,關國光認為有兩點是核心的。“首先是業務平臺連接和支持更多的支付方式,其次是擁有大量有支付能力的商戶。有這兩個基礎,任何商戶、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都很樂意和你合作。所以,快錢公司人員的增加主要在技術和業務方面,270人的團隊中,有1/3是負責產品的研發、測試和運營。”
“快錢”希望能成為受信任的獨立第三方支付企業。關國光給記者舉例說,人們使用銀行卡支付、在ATM機上刷卡、取的什么錢、在哪里吃飯、買的什么機票、住的哪個酒店,銀行都知道,但人們覺得無所謂。“快錢”也要成為這樣深受信任的企業。“當商戶最核心的用戶、錢從這里流動時,你會了解到他全部的情況,因此我們要對用戶負責。”為此,“快錢”近期推出了國內首款硬件安全設備“快錢盾”,并和銀行合作推出了代扣業務。
行業的選擇則是考校眼光的關鍵。“傳統企業開始向互聯網上轉移,同時嫁接非常多的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的平臺,這是一個趨勢。“快錢”集中精力瞄準幾個行業,將在支付方面有困難、效率低或者成本高的行業作為首選,再逐步向其他行業延伸。”關國光總結道,這就是讓支付去適應行業規則,針對特定的行業提供特定方案。
如果每位客戶賺一元錢,可以賺很多錢
關國光,1988年畢業于上海交通大學船舶及海洋工程系,1993年在美國亞利桑那大學獲得工業管理碩士學位,進入華爾街工作。持有美國特許金融分析師資質,CFA全球僅有2萬人獲得。不管是在上海上大學還是去美國留學,關國光所涉及的專業,跟現在從事的第三方支付沒有太大的關系。
在他進入華爾街工作時,正值高科技網絡熱潮,網絡公司一旦上市,市值便像吹氣球似的膨脹,不斷創造著一個個股市神話。關國光發現:“傳統行業,收入減支出是利潤,報表上白紙黑字,產品實實在在能看得到;而互聯網企業,沒有產品報表,沒有成本核算,也不賺錢,為什么市值那么高?”多年的工科背景賦予了關國光敏銳的觀察能力、理性的分析能力和快速的反應能力,他馬上意識到,同樣巨大的商機將在中國產生。于是,他將目光轉向了國內,與華爾街的同事朋友一起,做起了私募基金和風投,目標鎖定中國。
關國光先找到新浪,新浪說我們已經有錢了;又找到搜狐,搜狐也滿缽滿盆了;最后他找到網易,“當時網易正缺錢。就這樣我成了網易的投資人,并運用我在華爾街的融資能力,助推網易上市。”
1999年7月,關國光投資并參與網易開曼群島控股的組建,擔任網易資深副總裁一職,掌管企業的發展與戰略合作。在加盟網易的12個月內,他完成了4次私人募資和首次公開發行,成功融資1億4000萬美金,并最終使網易成功在納斯達克上市。
關國光說:“那時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常常讓我身心疲憊。”
在網易的經歷啟發了關國光的創業構想。他曾在網易上推出訂購電影票的服務,用戶訂票容易,鼠標點點就完成了,可是到了配送和收費環節,卻卡住了。“用戶怎么拿到票,網易怎么收到錢?在當時條件下,只能派員工在電影院門口定點發票收錢,這種做法純屬多此一舉,用戶還不如直接在電影院售票處買票呢。網上訂票的試驗搞了一次以后遂無疾而終。”關國光說道。
事實上,支付正是當時困擾著電子商務的一個巨大障礙。很多好的點子,由于沒有實現收費的途徑而夭折,比如每名用戶支付一元兩元,用戶不是不愿意花一點小錢得到服務,可是,怎么付呢,特地跑一趟郵局、銀行?費力不說,郵局和銀行的手續費都不止一元。收錢的一方派人挨家去收?那更不現實,成本可能是10元。光網易就有上千萬用戶,1個人1個月1元錢,就是上千萬元收入,好大一座金礦,可惜掘金無門。
關國光說:“盛大網絡之所以能夠在眾多網絡游戲公司中崛起,關鍵之一是發明了‘點卡這種銷售方式,解決了玩家付費的難題。但紙質點卡也不是沒有缺點,它必須采用分銷方式在各個網點銷售,游戲公司不得不分出15%~20%的利潤,分銷環節高的甚至可能分走一半利潤。”
作為投資人的關國光看到了IT業太多的障礙,也意味著商機。關國光說:“別人只能看到胡同,而我能看到胡同的對面。”
推崇那種睡著覺都能掙錢的企業
既然網上支付有利潤空間,話又說回來,為什么銀行或銀聯自己不去做這塊業務?對此,關國光有自己的理解。他認為,支付市場極其龐大,不是一家做得完的,即使市場趨于成熟后銀行直接介入,快錢也不會沒有飯吃。市場到底有多大?關國光的算法是,中國的現金流是GDP的20倍,意味著一年內現金流量是50萬億元。個人消費占了GDP的44%,然而其中只有5%的貨幣被電子化。有多少現金流可電子化,這個市場就有多大,目前快錢一個季度的交易量才不到30億元而已。所以,在他看來,快錢的敵人不是競爭對手、不是傳統金融機構,而是現金。改變更多用戶的支付習慣,讓他們習慣線上支付,才是真正的挑戰。
“我對我媽媽說,如果有一天你也用快錢了,那就證明快錢成功了。”關國光笑著說。他認為在目前來講,以市場份額為優先追求,快錢的終極目標是它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關國光一直推崇那種睡著覺都能掙錢的企業。有人不解,關國光解釋道:“網游就是在睡覺的時候,錢也能源源不斷地流到賬戶,類似谷歌之類的搜索引擎就是這樣的高效模式。獨立第三方支付唯一可以實現在家睡覺也可以賺錢,而且是長久的,一旦商業用戶量積累起來,是非常固定的,只要信息從系統中走過,就可以賺錢。KFC還要自己做一個漢堡出來,它完全不用的,是最高效的商業模式,GooSe也是一樣,信息互通一下就成。獨立第三方支付毛利非常高,而且運營成本越來越低,可拓展性非常強,能承受幾個億的用戶量,商業模式本身對人力的需求是遞減的,符合互聯網發展的兩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