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司犬
——阿迪

玉鐲兒

下司犬
——阿迪

玉鐲兒

阿迪是妹妹養的一頭下司犬。下司犬屬中型犬，相貌兇猛，多為純白毛或紅毛，嘴臉多直立硬毛，猶如長針，其紅鼻子、紅眼睛、三角眼、虎頭、尾直、散尾、貓耳朵，聰明善跑、忠厚老實，所以，該犬除有一定的觀賞性外，常被當地苗族訓練為“追山犬”，用于狩獵，夜間狩獵時，其身影猶如一條白龍穿梭在茫茫山嶺中，因此當地苗族同胞又將其稱為“白龍犬”。

“下司犬”因主產于貴州省麻江縣下司鎮而得名，在云貴高原苗嶺山系的雷公山區內廣為分布。它天生就有很強的捕獵能力，是遠近聞名的獵犬品種。阿迪現年4個月零5天，妹妹養它的時候，剛滿月。我記得，我第一次看見它，是在視頻里，妹妹和我視頻時，特意把它抱來給我看。我一點也不喜歡它，因為它一點也不漂亮。

師師是姑姑養的一頭哈巴狗，姑姑已經養了它兩年了，平時對它是愛若珍寶的。一步也舍不得離開它，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給它，師師在姑姑和姑父的寵愛下是有點恃寵而嬌的。這小東西，又會黏人，每次姑父從外地回來，它可會撒歡了，又搖尾巴又甩頭的。

前年國慶，一家人團聚了，這兩頭狗也初次見面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彼此都是不服氣的樣子，尤其是師師，還老擺出一付貴族的樣子。“哼，瞧你那小樣，哪里來的土狗，竟敢與我同食共寢啊?！?/p>

阿迪呢，說不定心想著，“住大城市了不起啊，你那血統了不起??？還不知道混雜了幾代了，說不定還沒我跑得快呢?！?/p>

10月3日上午，一家人帶著她們去韭菜溝玩。韭菜溝是新修建的一個度假村，度假村沿著一道山溝修建，上面是水泥的護欄，下面是差不多十米深的山溝。

阿迪和師師跟在主人后面，誰也不搭理誰。師師跑得很快，這里瞅瞅，那里看看，這邊嗅嗅，那邊聞聞。然后輕身一躍跳到護欄上，誰知道這個護欄只有5厘米那么寬，它收勢不急，一個踉蹌，掉下山溝去。

所有的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當山溝下傳來師師的一聲慘叫時，只見阿迪像一道劍光閃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過護欄，向山溝沖去。

妹妹和姑父也各自叫著心愛之物的名字向山溝沖去。向下一看，阿迪圍著師師輕輕地叫喚，師師嘴角已經流血了，腳也跛了。主人們把自己的狗狗抱上來，還在心有余悸中。我說，阿迪，好樣的，真勇敢??！

可是姑姑居然說，阿迪不是去救師師，只是去想趁機咬它，趁狗之危。趁狗之危？3頭師師也不是阿迪的對手??！突然明白，為什么現在的社會雷鋒那么少了？正因為雷鋒少，才值得那么宣揚與傳播吧！為什么媒體報道過那么多次，因為救溺水的人，而救人者溺水死亡，卻連一個說法也沒有的案件？

我想，阿迪跳下去，只是一種本能，一種獵犬的本能。而不曾考慮過，山溝下會有什么？跳下去后會遭遇什么？更不會想到，師師和它的主人會說些什么？而我們人類，如果遇見這樣的情景，有人也會出于本能的相救彼此嗎，而不計較任何代價和代價以外的因素嗎？

突然想起一句話，什么人養什么狗。其實，人平時的所做所為，也一定會潛移默化它的行為。人想必都是這樣，自己是什么樣的人，遇見了什么樣的事情，就會把自己的反應想當然的認為是別人的反應。君子以君子的行為猜度別人，而小人也只能以小人的行為猜度別人了。

從韭菜溝回來后，它們又打架了，為了爭一塊骨頭。師師當然不是阿迪的對手，但阿迪也未必真的下口咬它，想必只是叫它知難而退吧，“我剛救了你的命，不回報也罷，還來奪食乎？”當然，或者，它根本就沒想這些。就單純的為了一塊骨頭而已，這也是狗的本能?。?/p>

去年的10月5日夜，阿迪不幸走失。我想阿迪會認得路的，不然如何做獵犬？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人為的因素，它被人拐走了，或者綁架了，或者……。我無法預知它的命運。只希望，它依舊是一頭獵犬，而不是別人口中的美食。

妹妹為此，哭了一夜。特作此文，以念之。

我不養狗，也不養任何寵物。只為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我不能忍受當我與它有感情之后，再來這樣一次生離死別。

假如，有一天，我在街上遇見阿迪，它還能認識我嗎？

（編輯：鄔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