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篇文章想到一本書

黃 波

凡新書到手,照例是翻目錄。這回收到《中國當代雜文二百家》也不例外。

本書選了嚴秀老兩篇文章,第二篇是《一盞明燈與五十萬座地堡》。文章立即讓我記起了同題的一本書,而我想為這本書寫點感言久矣。

嚴秀老的雜文集《一盞明燈與五十萬座地堡》,于1999年由學林出版社出版。《一盞明燈與五十萬座地堡》也是名文。曾幾何時,霍查治下的阿爾巴尼亞是我們眼中的歐洲惟一的明燈,嚴秀老把這盞明燈和霍查不惜血本修的五十萬座地堡聯系起來,“在這個貧瘠、狹小又非戰略必爭之地的小小地區,去建造五十萬個大地堡來干啥呢?它的真正作用,除了震懾本國的老百姓之外,任何一個外國軍事專家對此種愚昧荒誕行為,恐怕連笑話他一聲都不感興趣。”我們也可以笑霍查,但是否更該反思一度顛倒的價值標準?為什么代表歐洲文明的英、法、德不是歐洲的明燈,而恐怖和荒誕劇輪番上演的阿爾巴利亞,反倒成了我們心中的明燈?這樣混亂的價值標準是從何時建立的?現在還有無市場?……

嚴秀老的這本書,副題為“國際長短錄”,但篇篇蘊味深厚,都能給讀者豐富的現實聯想。其文筆的老辣從容,盡顯老一輩雜文家的獨特優勢,猶在其次。

我還想借此發表一點也許會引發爭議的私見:過去說聶紺弩是魯迅后最好的雜文家,我一度也是認同的,但現在稍有變化。聶紺弩的文筆當然屬于一流,但在他那里,雜文的工具性還是過于強烈了。我在雜文路上摸索了幾個年頭,一個信念日益清晰,這就是:雜文不應該為特定利益群體服務,它只臣服于普世價值之下。我們試把聶氏雜文集和嚴秀老的這本書作一對照,境界之高下立判。

《中國當代雜文二百家》選了嚴秀老書中的一篇好文,證明了編者的眼光,但選得少了一點。因此我愿意略作介紹,希望讀者由此入手,去好好品味原書。

(黃波,雜文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