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紅塵妃子笑”中，“騎”讀jì，還是qí？

◎ 富 麗

《三國演義》當中，大將關羽“千里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可謂膾炙人口。雖然故事本身是作者的演繹，不乏夸大其詞的成分，但是像關羽這樣的英雄豪杰騎于高頭駿馬之上、縱橫沙場的形象卻深入人心。那么，中國人自古就騎馬嗎？

“騎”左邊的“馬”表示字的意思跟馬有關，右邊的“奇”表示字的讀音與之接近。

“騎”最初的意思是“跨上馬、騎馬”。許慎《說文解字》：“騎，跨馬也。”《戰國策·趙策二》：“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講的是戰國時期，趙武靈王借鑒西方和北方民族的服飾，并讓人民學習騎馬射箭。

“騎”隨之也表示兩腿跨坐在其他東西上。《莊子·齊物論》：“乘云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史記·袁盎晁錯列傳》：“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大意是說，我聽說家有千金的人不會靠近屋檐之下就座，家有百金的人不會倚靠在樓臺的欄桿上，圣明的君主不會去冒險而心存僥幸。西漢揚雄《羽獵賦》：“乘巨鱗，騎京魚。”“京魚”是大魚的意思，也可能指鯨魚，而鯨魚在古人的認識中就是一種大魚。“騎”由跨坐，進一步又表示“跨越”的意思。陸游《村社禱晴有應》：“爽氣收回騎月雨，快風散盡滿天云。”

“騎”不僅可以表示與騎行相關的動作，還可以表示這種行為動作所涉及的人或事物。一方面，它可以表示“人騎的馬”，進而也泛泛地指“人乘坐的動物”。《戰國策·趙策二》：“趙地方三千里，帶甲數十萬，車千乘，騎萬匹。”“騎萬匹”就是上萬匹馬的意思。另一方面，“騎”也可以表示“騎兵”，或泛泛地指“騎馬的人”。《史記·項羽本紀》：“沛公旦日從百余騎來見項王”。《三國志·吳書·呂蒙傳》：“敵夜遁去，行遇柴道，騎皆舍馬步走。”還有些時候，“騎”指“一人一馬”。東漢班固《東都賦》：“千乘雷起，萬騎紛紜”。白居易《賣炭翁》：“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

需要注意的是，當表示人、馬、一人一馬這幾類意思時，“騎”以前的讀音有jì和qí，現在則要統一讀成qí。因此，在“一騎紅塵妃子笑”這樣的詩句中，如果按照古代的讀音，“騎”讀jì，而如果按照現在的讀音，則要讀成qí。

那么，回到文章開頭的問題。我國古代乘車在前，戰國以前，馬主要是用來駕車的，用于騎乘則是后來的事。如《詩經·大雅·綿》所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這種騎馬出行的事在當時只屬于個別現象。戰國時期，趙武靈王出于增強軍事實力的目的，從游牧民族那里借鑒了騎馬射箭。而后，騎馬才逐漸從軍隊普及到整個社會。

“騎”字的字形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