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鵬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檢察院,浙江湖州 313000)
刑事訴訟檢察監督制度完善論要
程相鵬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檢察院,浙江湖州 313000)
刑事訴訟監督制度作為檢察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需要進一步完善。關于刑事立案監督,需要重點增加對檢察機關偵查部門的立案監督、對審判機關的刑事立案監督;關于刑事偵查監督,應當從監督偵查活動違法行為、強制性偵查措施和羈押期限、檢察機關內部監督機制等方面重點完善;關于刑事審判監督,需要擴大監督范圍、完善檢察長列席審判委員會制度、刑事第二審審理程序監督;關于刑事執行監督,應賦予刑事執行程序啟動權,變更程序啟動權唯一主體地位,對適用不當的刑罰執行變更裁定的抗訴權;另外,完善刑事訴訟監督的結構性權力要素。
刑事訴訟監督;檢察制度;結構性權力要素;完善
刑事訴訟檢察監督就是檢察機關的刑事訴訟監督部門依法對刑事偵查機關 (包括檢察機關的偵查部門)的立案、偵查活動,審判機關的刑事審判活動與刑事執行機關的執行活動實行法律監督。筆者認為,結合當前法律監督實踐,遵循檢察權配置基本原則與一般規律要求①筆者認為,完善刑事訴訟檢察監督制度事實上就是一種檢察職權優化配置,其應當遵循檢察權配置的基本原則和一般規律。基本原則有五:司法規律原則、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原則、權力結構完整性原則、權力相互制約協調運行機制原則、謙抑性原則;一般規律有二:配置給檢察機關的職權基本上是程序性權力規律、配置給檢察機關的職權是在不斷充實、擴大的規律。參見程相鵬《關于檢察權配置的基本原則和一般規律》,載《法制與社會》,2009年第 4期 (下),第 137、149頁。,應當從以下幾個方面對刑事訴訟檢察監督制度予以完善。
第一,完善對公安機關 (包括國家安全機關、走私犯罪偵查機關,下同)刑事立案監督的規定。具體包括:(1)明確對公安機關不應當立案而立案的監督權。(2)增加公安機關有關罪案信息如受案、立案、結案、撤案決定必須在作出決定后 24小時內報同級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備案審查制度規定。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在審查后認為公安機關決定不當的,應當通知公安機關撤銷該決定;公安機關接到撤銷通知后應當立即撤銷原決定。(3)增加對公安機關違反管轄而立案的監督規定。
第二,增加對檢察機關偵查部門刑事立案監督的規定。現行刑事訴訟法對檢察機關偵查部門的立案監督未作規定,《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對此作出補充規定。筆者建議將最高檢察院司法解釋上升為法律規范,并予以完善。(1)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對本院偵查部門應當立案而不立案、不應當立案而立案的監督權;(2)增加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對本院偵查部門違反管轄而立案的監督規定;(3)增加檢察機關偵查部門立案、結案、撤案決定必須在作出決定后 24小時內報本院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備案審查制度規定。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在審查后認為偵查部門決定不當的,應當通知偵查部門撤銷該決定;(4)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偵查部門初查權,即立案前調查權接受本院刑事立案監督部門監督,初查終結后二日內報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備案審查。
第三,增加對審判機關刑事立案監督的規定。關于對審判機關刑事立案監督的規定無論法律還是司法解釋都是缺乏的。建議修改刑事訴訟法:(1)增加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對審判機關違反刑事管轄而立案的監督規定;(2)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對審判機關關于刑事案件 (包括自訴案件,下同)應當立案而不立案、不應當立案而立案的監督權;(3)增加審判機關關于刑事案件受理信息及立案、不立案決定必須在作出決定后 24小時內報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備案審查制度規定。檢察機關刑事立案監督部門在審查后認為審判機關決定不當的,應當通知審判機關撤銷該決定。
第一,完善逮捕制度。有觀點認為,應借鑒國外做法將檢察機關逮捕權移交給人民法院行使[1]。筆者認為,這種取消檢察機關逮捕權的觀點是極其錯誤的。因為“法律問題從一開始就明顯不僅是法律問題,而同時也是政治問題、社會問題、歷史問題和文化問題。因此,要了解和解決中國的法律問題必先了解和解決諸多法律以‘外’的其他問題”[2]。“故借鑒一項制度不僅要了解其具體內容,還要了解其理念基礎、政治、歷史、文化背景和相關的制度建構,盲目引入國外的立法規定只會導致水土不服起不到預期目的”[3]。在刑事訴訟制度中,由誰來行使審查逮捕權取決于一國的刑事訴訟結構。西方是控辯審三角形訴訟結構,與此相適應,西方國家一般是在普通法院之外另設一套法院系統,專門負責審查偵查機關采取偵查行為或強制措施的合法性及適當性。承擔這一職責的法官是專門的司法審查者,在不同的國家分別稱為“治安法官、預審法官或偵查法官”[4]。為保證審查程序的公正,對偵查行為進行審查的預審法官無權對被逮捕犯罪嫌疑人的可訴罪案件進行審理。我國刑事訴訟結構并不同于西方,這是由憲政制度決定的。我國憲法法律將審查逮捕權賦予給檢察機關,使其承擔起審前司法審查職責,成為檢察機關法律監督權力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如果照搬外國將批捕權交給法院的做法,只會南橘北枳,無法起到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的目的。因此,保留檢察機關的逮捕權,“正視逮捕作為刑事訴訟活動的訴訟性特征”[5],完善刑事訴訟法關于審查逮捕程序的規定,恐怕是我們當下最好的選擇。建議:(1)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在依法審查逮捕時,必須訊問犯罪嫌疑人,聽取其本人及其聘請的律師的辯解、辯護意見,訊問內容應當包括是否具備逮捕三要件①所謂逮捕三要件是指:(1)犯罪事實要件即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2)刑罰要件即可能判處徒刑以上刑罰;(3)逮捕必要性要件即采取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等方法,尚不足以防止發生社會危險性。及審查偵查機關是否有違法偵查行為;(2)修改逮捕條件之二可能判處徒刑以上,明確為可能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以上;(3)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堅持“不主動增捕”原則,對于偵查機關或者本院偵查部門“夠捕不報”的,要求其說明不報捕理由,理由不成立的,要求其報捕,如不報捕,直接做出逮捕決定交由偵查機關或者本院司法警察部門執行;(4)賦予當事人抗辯權:增加被逮捕人不服逮捕決定有權向做出逮捕決定的檢察機關的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訴;職務犯罪嫌疑人不服逮捕決定的,可以到人民監督員辦公室申訴也可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訴;(5)修改檢察院組織法,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內部偵、捕、訴必須分設,使審查逮捕部門居于相對中立地位,取消其追訴功能,突出司法審查監督作用。
第二,完善對偵查活動違法行為的監督規定。建議將《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 381條規定的檢察機關偵查監督內容上升為法律規范,在刑事訴訟法中明確規定:人民檢察院偵查監督部門依法對公安機關和本院偵查部門的偵查活動有下列情形之一實行監督:(1)對犯罪嫌疑人刑訊逼供、誘供的;(2)對被害人、證人以體罰、威脅、誘騙等非法手段獲取證言、收集證據的;(3)偽造、隱匿、銷毀、調換和私自涂改證據的;(4)徇私舞弊、放縱、包庇犯罪分子的;(5)有意制造冤假錯案的;(6)在偵查活動中利用職務之便謀取非法利益的;(7)貪污、挪用、調換扣押、凍結的款物以及孳息的;(8)違反辦案期限規定的;(9)違反刑事訴訟法關于采取、執行、變更、撤銷強制措施規定的;(10)其他違反刑事訴訟法有關規定的行為。
第三,完善對強制性偵查措施和羈押期限的監督規定。修改刑事訴訟法:
首先,增加規定:對于公安機關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和財產權利的強制性偵查措施如留置盤問、刑事拘留、拘傳、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查封、扣押、凍結等,必須在作出決定后24小時內向同級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備案審查,同時賦予被采取措施的當事人及其律師向同級檢察機關申訴的權利;檢察機關直接受理案件偵查采取強制性偵查措施的,由內設偵查部門在作出決定后 24小時內向本院偵查監督部門備案審查,同時賦予被采取措施的當事人及其律師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訴的權利。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通過審查或必要調查,認為采取上述措施確屬不當的,有權決定予以撤銷并通知公安機關和本院偵查部門執行,公安機關和本院偵查部門應當在一定期限內將執行情況通知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
西方法治國家普遍建立了刑事審前司法審查程序,通過法院頒發司法令狀對偵查機關的的強制性偵查措施給予法律控制。考察西方這一制度是與“檢警一體化”相聯系的。對此,我國學界也有人主張借鑒西方實行“檢警一體化”②參見陳衛東、郝銀鐘《偵檢一體化模式研究—兼論我國刑事司法體制改革的必要性》,載《法學研究》1999年第 1期,第 24-26頁;種松志博士學位論文《檢警關系論》,中國政法大學,2006年,第 1-178頁。,建立審前司法審查制度。筆者認為,“檢警一體化”割裂了我國憲政結構與訴訟結構的統一,不宜實行。從法理上講,有什么樣的憲政制度,便有什么樣的司法制度,訴訟結構應與憲政結構、司法制度相適宜。正是因此,“在偵查與審查起訴階段,檢察機關行為應具有中立性,至少應具有一定程度的中立性”[6],并與公安機關保持適當的“張力”。“在我國當前偵查權比較強大,人權保障機制相對薄弱,整個審前程序缺乏司法審查制度情況下,實行‘檢警一體化’,將本應處于監督地位的檢察機關推向偵查機關,無疑在客觀上進一步惡化了被追訴人的劣勢地位,是對先進偵查程序構造理念的摒棄”[7]。同時也與憲法和刑事訴訟法規定的公檢法辦理刑事案件“分工負責、互相配合、互相制約”原則相違背。盡管不能實行“檢警一體化”,建立西方式司法審查制度,但是我們可以吸收西方司法審查制度的法治精髓,強化檢察機關中立地位,發揮其法律監督職能作用,對偵查機關的強制性偵查措施給予一定程度的控制。“從目前實際情況出發,如果將公安機關采取的所有強制性偵查措施都交由檢察機關審查批準,還不具備這樣的條件”[8]。但是建立有效的事后救濟機制如賦予犯罪嫌疑人申訴權、檢察機關事后備案審查權還是比較現實的。
其次,取消公安機關拘留期限延長決定權與發現犯罪嫌疑人另有重要罪行重新計算偵查羈押期限決定權,賦予檢察機關該二項權力。拘留期限延長與重新計算偵查羈押期限二項決定權完全由公安機關自行決定和執行,使偵查程序呈現嚴重失控狀態,形成公安機關一家“暗箱操作”的局面,造成程序的不正義。“程序的違法與不正義就很難保證全體公民對整個司法制度產生信任,而缺乏了這種信任,國家法律制度所賴以存在的根基也必將無法存在。”[9]在這種情況下,超期羈押、變相拘禁層出不窮也就不足為奇了。所以,必須加強司法控制,將該二項決定權賦予檢察機關行使。
再次,對公安機關執行逮捕后擬變更強制措施的,賦予同級檢察機關審查決定權;對檢察機關直接受理案件逮捕后擬變更強制措施的,由偵查部門向本院偵查監督部門申請審批。對其他強制措施變更實行向同級檢察機關 (偵查監督部門)備案制度。
最后,對公安機關應當移送審查起訴而不移送審查起訴案件的,檢察機關依法要求其說明不移送理由,理由不成立,通知其移送審查起訴;拒不移送的,檢察機關應當直接提起公訴。
第四,明確規定檢察機關介入公安機關偵查的案件范圍僅限于重大、復雜案件;對于重大、復雜案件檢察機關有權隨時介入。從法理上說,加強檢察機關對偵查行為的法律控制是其法律監督職責的必然要求。但是當前刑事案件數量過大,檢察機關司法資源又有限,因此就一些重大、復雜案件介入比較符合實際。
第五,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內部監督機制為訴訟法律關系和上級檢察機關監督訴訟程序化[10]。為加強對檢察機關直接受理案件偵查的偵查監督,必須對檢察機關的職務犯罪偵查進行訴訟化構造。建議:(1)立法將檢察機關內部監督機制上升為訴訟法律關系。立法應當破除“人民檢察院怎么怎么”的規定模式,直接規定檢察機關偵查部門與偵查監督部門的訴訟法律關系,同時明確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與公安機關的訴訟法律關系規定。二者基本一致。增強偵查監督部門的司法獨立性,突出其司法審查監督功能。(2)立法將上級檢察機關監督訴訟程序化。犯罪嫌疑人對檢察機關偵查部門作出的限制其人身自由和財產權利的強制性偵查措施向上一級檢察機關提出申訴,上一級檢察機關必須按照訴訟程序進行審查。
第一,完善對刑事審判活動的監督規定。建議將《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 392條規定的檢察機關審判監督內容上升為法律規范,在刑事訴訟法中明確規定人民檢察院依法對人民法院的審判活動有下列情形之一實行監督:人民法院審理案件違反法定審理期限和送達期限的;法庭組成人員不符合法律規定的;法庭審理案件違反法定程序的;侵犯當事人和其他訴訟參與人的訴訟權利和其他合法權利的;法庭審理時對有關程序問題所作的決定違反法律規定的;其他違反法律規定的審理程序的行為。
同時明確規定人民檢察院對于人民法院庭審活動中違反法定程序的,應當當庭提出監督意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關于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 >實施中若干問題的規定》將檢察院對違反法定程序的庭審活動提出糾正意見限定在庭審后提出,導致庭審中出現的錯誤伴隨庭審始終,這是極不嚴肅的,必然會影響審判的公正性,所以必須修正。
第二,完善檢察長列席審判委員會制度。人民法院組織法雖然規定了檢察長列席審判委員會制度,但是現行刑事訴訟法卻沒有落實這一制度,使其在實踐中虛置,沒有發揮應有作用。建議堅持并完善這一制度,立法明確規定檢察長列席審判委員會的案件范圍、列席程序、列席方式、列席人員。
第三,擴大刑事審判監督范圍,補缺監督空白。包括增加:對死刑復核的法律監督規定;對自訴案件的審判監督規定;對簡易程序庭審活動的監督規定;對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的法律監督規定;對法院庭審前的活動以及庭外進行的勘驗、檢查、扣押等調查活動的監督規定;對法院采取逮捕等強制措施的監督規定,同時規定具體的監督程序機制,以便于實踐操作。
第四,完善對刑事第二審審理程序的監督規定。修改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人民法院對于人民檢察院提出的抗訴,接受抗訴的人民法院必須直接審理并作出裁決,不得發回重審。第二審法院對于上訴案件除發回重審外,一律開庭審理。因為二審法院對于上訴案件事實清楚的可以不開庭審理,檢察院監督無從落實,應當取消書面審理,這也是對上訴人應有的尊重。
第五,確立檢察機關啟動刑事再審程序唯一主體地位。修改刑事訴訟法規定,取消人民法院啟動刑事再審程序的主體地位,賦予人民檢察院啟動刑事再審程序的唯一主體地位。“由法院主動啟動刑事再審審判程序,雖然能夠及時有效地糾正錯誤裁判,體現我國實事求是的精神,但是違背了訴訟原則,不符合現代訴訟規律的基本要求。而檢察機關是國家的法律監督者機關,賦予它刑事再審啟動權是合理的。”[11]
第六,確立最高國家權力機關對抗訴案件的最終裁決權。即“當最高人民檢察院以地方人民法院已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和裁定認為確有錯誤,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訴被駁回后,有權向全國人大常委會提請裁決,全國人大常委會應成立或指定專門機構進行裁決,對裁決的結果,‘兩高’必須執行。最終裁決權的確立符合我國的政治體制,與人民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亦不矛盾”[12]。
第一,完善刑事執行監督范圍的規定。現行法律對死刑、無期徒刑、有期徒刑的監督規定基本比較明確,也有一定的監督程序機制,但是對管制、拘役以及附加刑如罰金、沒收財產、剝奪政治權利、驅逐出境等都沒有規定檢察監督的方式、手段、程序,需要完善,補缺監督空白。
第二,賦予檢察機關刑事執行程序啟動權。我國目前刑事執行啟動權是由人民法院行使的,人民法院通過發出執行通知書啟動對刑事判決的執行程序。但是從法理上看,由人民法院直接啟動刑事執行活動不符合審判權的中立、公正的價值追求。在大陸法系國家,雖然有個別是在刑事執行階段設置了執行法官和監督法官,但絕大多數刑事執行程序的啟動是由檢察官發布執行令啟動的。其發布的執行令相當于我國人民法院發出的執行通知書。人民法院在“刑事判決生效以后,其定紛止爭的安定秩序功能已經實現,但如何執行刑事判決涉及公共利益的最佳實現,需要綜合考量國家的行刑能力、受刑罪犯的個體變動甚至國際影響等多種因素,這應當由公共利益法律判斷權的檢察權進行判斷”[13]51。由此可見,賦予檢察機關刑事執行啟動權,是由檢察權的公共利益法律判斷權屬性所決定的。這也與刑事訴訟法規定人民檢察院向公安機關發出立案通知書的精神是一致的。
第三,賦予檢察機關刑事執行變更程序啟動權唯一主體地位。按照相關法律規定,所謂刑罰執行變更是指有期徒刑、無期徒刑執行中的減刑、假釋和暫予監外執行,緩刑執行的撤銷以及死刑緩期執行變更為無期徒刑、有期徒刑;其程序啟動權由刑事執行機關直接行使,歸根結底是由審判機關自行行使的 (除暫予監外執行的一種情形外①刑事訴訟法規定,關于暫予監外執行決定由兩種途徑決定:一是暫予監外執行由審判機關在制作判決書的同時作出決定;二是在監獄執行的罪犯,由監獄等刑事執行機關提出意見,報省、自治區和直轄市的監獄管理局批準。)。從法理上分析,刑罰執行變更程序本質上是對原判刑罰的變更,應當屬于司法權的范疇,而審判權的被動特征決定了執行變更程序不能由法院自行啟動、自控自審。正如同有的學者所言,“我國當前的減刑程序歸根結底是由法院自行啟動,法院也因此集控審職能于一身,背離了法官中立的基本原則,因而無法保證審理的客觀性、公正性。此外,即便賦予檢察機關對執行機關減刑建議的審查權也并不意味著能窮盡所有違法行為,這只是對執行機關提請減刑的一種被動監督,而在實踐中有許多情況屬于‘應減而不減’的情形,需要檢察機關主動承擔監督職責”[14]。鑒于此,筆者認為,應當取消刑事執行機關向審判機關提出的直接減刑建議權,而將其賦予檢察機關行使;同時賦予刑事執行機關向檢察機關提出減刑建議權以及罪犯申請刑罰執行變更權利。在此情形下,檢察機關在接到執行機關的建議后,應在一定時限內對建議予以審查,認為符合條件的,應以檢察機關的名義向法院提出減刑建議;若不符合條件,則可以駁回,并附之以相關理由。執行機關若認為檢察機關的決定有誤,可以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請復核。
第四,賦予檢察機關對適用不當的刑罰執行變更裁定的抗訴權。有學者認為,“對于減刑、假釋不當的,也應適用《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 406條的規定,賦予檢察機關按照審判監督程序提起抗訴的職權”[15]。筆者深以為然,而且認為檢察機關提起抗訴應適用所有形式的刑罰執行變更裁定。從法理上講,檢察機關向作出刑罰執行變更裁定的審判機關提出糾正違法意見書的做法是沒有充分的法理依據的,實踐證明,效果也不甚理想。“因此,奢望以糾正違法建議書變更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法院判決和裁定是不合理和不現實的”[13]52。而審判機關的刑罰執行變更裁定一經作出即發生法律效力的運行機制,卻是有違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規定的二審終審制原則要求的,也違背了“無規則則無權利,無權利則無救濟”現代法治原理。所以,筆者建議修改刑事訴訟法賦予檢察機關對適用不當的刑罰執行變更裁定享有提起抗訴權,同時規定對檢察機關抗訴進行審理的法院應當是作出刑罰執行變更裁定的上一級人民法院,而不是原審法院。關于審理抗訴的法院,我國監獄法規定 (仍是原作出減刑、假釋裁定的人民法院)是極不合理的②《監獄法》第 34條第二款規定:人民檢察院認為人民法院減刑、假釋的裁定不當,應當依照刑事訴訟法規定的期間提出抗訴,對于人民檢察院抗訴的案件,人民法院應當重新審理。按照字面解釋此處的“人民法院”應是指原作出減刑、假釋裁定的人民法院。而由《刑事訴訟法》第 222條規定 (人民檢察院認為人民法院減刑、假釋的裁定不當,應當在收到裁定書副本后 20日以內,向人民法院提出書面糾正意見。人民法院應當在收到糾正意見后一個月以內重新組成合議庭進行審理,作出最終裁定)可以看出,檢察機關對刑罰執行變更裁定的抗訴權是由《監獄法》賦予的,但與《刑事訴訟法》規定的提出書面糾正意見是相矛盾的。如果說《監獄法》是指的按照審判監督程序,而《刑事訴訟法》又沒有規定期間,這又當作何解釋?,這是違背“任何人不得擔任自己的法官”這一自然公正原理的。
根據檢察權配置權力結構完整性原則要求,補強、完善檢察機關刑事訴訟監督的結構性權力要素:
第一,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對刑事訴訟中涉嫌違法行為及違法行為人的調查手段以及有關機關接受、配合調查的義務。檢察機關履行法律監督職責,有權調閱有關案件卷宗,有權對違法行為及行為人進行調查和詢問,有關機關應當予以配合。拒絕監督,對抗調查的,應當追究有關負責人的法律責任。
第二,明確偵查機關、審判機關、刑罰執行機關應當接受檢察機關的法律監督及不接受監督所應承擔的法律責任。“完整的法律監督制度,不僅要有對監督主體的授權性規定,而且還應有對監督對象接受監督的義務性規定,以及不接受監督的制裁性措施。”[16]沒有義務就沒有規則,沒有制裁也就不存在法律。如果某項法律規范對違法者沒有規定應有的義務或者不履行義務卻沒有相應的制裁措施,那么該規范就只具有象征意義,不可能具體實施。
第三,賦予檢察機關對在刑事訴訟中嚴重違法的辦案人員,有提出更換的處置建議權。根據現行刑事訴訟法,檢察機關可以針對訴訟各階段違法行為向相應辦案機關提出糾正違法意見,但是對于具體實施違法行為而又尚未涉嫌犯罪的具體辦案人員,卻缺乏相應的追究和制裁手段。這不僅不利于及時糾正違法行為,保障當事人合法權益,阻卻司法不公的后果發生,而且影響了檢察機關法律監督的權威和實效。因此,法律應當賦予檢察機關對不構成犯罪的違法行為人予以追究制裁的有效監督措施。與職務犯罪立案偵查相比,檢察機關提出更換辦案人員,實質上是基于法律監督的一種處分檢察建議權,目的是啟動相應機關的紀律處分程序。
第四,明確檢察機關檢察建議權效力。關于檢察建議權,筆者贊同張智輝同志的觀點,對糾錯建議權、處置建議權應賦予強制性①關于檢察建議權,張智輝同志認為至少應當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即糾錯建議權、整改建議權、處置建議權。參見張智輝《論檢察機關的檢察建議權》,載《西南政法大學學報》2007年第 2期,第 19-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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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prove the Supervisory System to Crim inal Prosecution
CHENG Xiang-peng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pro curatorial system,the crimianl lawsuit supervising system needs to be further consummated.As to the criminal register supervision,we should increase the register supervision to the detecting department of the pro curatorial department and the criminal register supervision to the trial department.As to the criminal detecting supervision,we should supervise the illegal actions in the course of detection,the compulsory detecting measures and detaining term,and consummate the inner supervising system inside the pro curatorial department.About the criminal trial supervision,the range needs to be widened and consummate the system of the chief procurator joining the trial committee and the supervision to the second trial process.About the criminal executive supervision,the only main body status should be given to the right of the criminal executive process startup and altering the process startup and the right to execute alteration judge to improper penalty.In addition,the structural power factors in the supervision of the criminal lawsuit should be consummated.
criminal lawsuit supervision;the pro curatorial system;the structural power factors;consummated
DF7
A
1008-7966(2010)05-0104-05
2010-03-15
程相鵬 (1973-),男,山東曹縣人,檢察員,法律碩士。
[責任編輯:王澤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