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書籍裝幀設計的文化元素

鄭 麗

(吉林省圖書館,吉林長春 130021)

中國書籍是世界文化史中的奇跡,也是人類藝術殿堂中的瑰寶。它的歷史悠久、卷帙浩繁,舉世罕見;它的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令人驚嘆。這里我們不擬探討中國書籍深邃而又豐富多彩的內容和思想,因為那是任何一篇文章都無法概括和表述的,筆者僅就中國書籍裝幀設計中文化藝術內涵的探索來展示中華民族在漫長的生產實踐和社會活動中形成和創造的文化藝術成果。

1 中國書籍裝幀設計的源與流

在紙張發明以前,中華民族的祖先就曾用各種材料來記錄文字和圖畫,先后使用過甲骨、青銅、竹片、絲綢和石料,分別稱之為甲骨書、青銅書、竹書、木書、帛書和石書。公元前315年中山王方壺的銘文字體為長形,筆畫略細,落筆處是尖狀,有很強的裝飾性。公元2世紀到10世紀是紙寫本時代。從抄寫到制卷,形式由卷、軸、縹、帶四部分組成,形成了完整卷軸制度。到唐代晚期,書籍由卷軸逐漸向折疊形式轉化,使書籍的制作工藝和裝幀形式向前邁了一大步。雕版印刷術發明后,印刷更多地代替了手抄和捶拓,書籍的復本量大大增加,而書籍的裝幀設計中也揉進了更多的文化藝術元素。宋版書的版式、字畫之美,開卷時常令人有墨香浮動之感。元代的書籍制度繼承了宋代的優良傳統,但又有自己的特色,包背裝的推行、趙體字的廣泛應用、插圖本的增多等,都代表了元代書籍裝幀設計的創新。明代則是我國書籍出版印刷史上的輝煌時代,不僅政府和民間印書數量品種歷史上最多,而且裝幀工藝精良,微卅微派刻工所刻的書籍插圖,刀法精練,線條流暢,人物生動,成為珍貴的藝術品。

19世紀,西方現代印刷術傳入中國并得到推廣應用。精裝與平裝書籍的產生、西式裝訂方式的普及,使我國傳統的線裝法不再適用。20世紀,電腦技術使書籍在封面設計等方面增加了新的立意。設計者利用電腦技術開始進行以傳統文化為根基的探索,在創新的過程中注意將外來的刺激吸收到民族團體的審美心理結構中。

2 裝訂工藝和裝幀形式的藝術美

“裝訂書籍,不在華美飾觀,而要護帙有道,款式古雅,厚薄得宜,精致端正,方為第一。”這是明代孫從添在《藏書紀要》中的論述,也是中國書籍歷來的裝幀原則。從最早的將幾片內容相關的甲骨用繩綴連在一起的“龜冊”,到真正屬于書籍裝幀的簡冊制和卷軸制,都遵循著上述原則。進入紙本書時代后,裝訂形式先后有卷軸裝、冊頁裝和線裝。卷軸裝又稱卷裝、卷子本、手卷等,最早出現于南北朝,興盛于隋唐,一直沿用至今。其裝訂方式為:將寫好 (或印好)的書頁按順序裱成長幅,再用竹木作軸,從左向右卷成一束。卷外口貼有半圓形木質天桿,并系以綠帶,用以捆綁書卷,最后,在卷口背面簽條上寫上書名。

冊頁裝包括旋風裝、經折裝、梵夾裝、蝴蝶裝、包背裝等形式。

旋風裝的書頁是按順序錯開粘貼在卷軸內,閱讀時,書頁逐一翻過,如疾風旋轉,因而得名“旋風裝”。經折裝是由卷軸裝至冊頁裝的過渡形式,多用于佛經的裝禎,其方法是將印好的書頁按順序粘貼在一起,再逐頁反復折疊,最后用厚紙裱帖為前后封皮。梵夾裝是從印度傳入的書籍裝幀方式。由于它是由梵文寫成,書的前后有夾板,所以被稱為“梵夾裝”。蝴蝶裝的裝訂方式是先將印好的書葉對折,使有文字的一面朝里,再將每張書葉背面的中縫粘連在一整張用于包背的紙上,并在書的前后裝上硬紙,每一張書葉的兩端如蝴蝶雙翅向兩面展開。包背裝盛行于元代至明代中期,其裝訂方式是將書葉背對背地正折,使有字面向外,版心成為書口,然后用紙捻訂好,再用一整張紙繞背粘牢包好,閱讀時也不會像蝴蝶裝那樣出現空白頁了,中國書史上最著名的包背裝當屬明代《永樂大典》和漢代《四庫全書》。因都屬于大部頭皇家宮廷寫本,所以裝幀都十分考究。線裝是中國古代最后一種書籍裝幀形式。其工藝方法前半部分與包背裝相同,不同之處是封皮前后單張分開,然后連同正文書頁一起鑿孔穿線裝訂而成。珍貴的線裝書籍,還用綾、絹等包書角,稱“包角裝”,其目的主要是為保護圖書,同時也可起到裝飾作用。

3 封面設計的藝術理念

書籍封面,古稱書衣或書面,現代書的封面是包在書籍外面的包皮。封面有三個作用:保護書籍、美化書籍、傳遞信息。封面是書籍裝幀文化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猶如音樂的序曲,是把讀者帶入全書內容的向導。

早在簡策裝、卷軸裝時期,我國書籍就已經具備有封面功能的部分結構。真正意義上的書籍封面始于冊頁裝的書籍形態,并在這一歷史時期中形成了傳統的封面形式與審美特點。古代書衣形式上素潔、淡雅,以布或紙張為主要材料,色彩多為黃、紅、綠、藍、灰色,書衣加有題有書名或加重印張的綾絹簽條,簽條帶有單程或雙欄墨線。在19世紀西方印刷技術傳入中國后,有簡單圖案的封面設計開始出現,魯迅先生在這方面堪稱楷模。他結合中國傳統書籍以及西方現代書籍設計的特點,將中國傳統的圖案放在封面上,注重書名的文字設計,以字為主,變化無窮,追求設計形式同書籍內容的統一。

隨著電子計算機的普及,書籍封面設計的優越性亦越發突出,科技手段帶來更多的藝術效果,杰出封面設計層出不窮。出于不同的藝術理念,封面設計中出現了仿古、抽象、簡潔等不同的藝術流派。他們認真研究書籍封面這一藝術形式自身所具備的某些特性,掌握它與繪畫藝術、造型藝術、工藝美術等的共性及區別,創作出了很多優秀封面作品。

中國書籍的裝幀設計是中國古代文化和現代審美觀的積淀、結合和延續。作為一種實用工藝,它服務于書籍的保存和利用;作為一種藝術手段,它能更好地同書籍的其他部分形成良好的互動,將書籍內容進行素質表達;作為一種民族文化符號,中國書籍的裝幀設計則蘊涵著中華民族的文化創造力和影響力。

[1]皮高品.中國圖書史綱[M].長春:吉林省圖書館學會,1986.

[2]金恩暉.圖書館學引論[M].北京:學苑出版社,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