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黎,張茂林
(1.甘肅農業大學草業學院,甘肅蘭州 730070;2.蘭州大學青藏高原生態管理國際中心,甘肅蘭州 730020;3.內蒙古阿拉善左旗草原站,內蒙古 巴彥浩特750306)
中國是世界上草地資源第二大國,擁有天然草地近4×108hm2,僅次于澳大利亞,約占國土總面積的40%,主要分布在西部的西藏、內蒙古、新疆、青海、四川、甘肅、云南7省(自治區),這些地區的草地面積達3.1×108hm2,約占全國草地總面積的79%[1-2]。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在各因素的影響下,中國的草地出現了諸多生態問題[3-8]:草地退化加劇,草地鼠蟲害日益嚴重;草地質量持續下降,草地載畜量降低,超載過牧現象越來越重;草地生態功能下降,沙化后草地已成為我國重要的沙塵源區。作為我國沙塵暴起源地之一的阿拉善自古以來就是環境惡劣的地區,但是在三道生態屏障(賀蘭山原始次生林帶、黑河流域胡楊林帶、梭梭林)的保護下[9],也存在大面積的適合畜牧業生產的綠洲。在歷史發展長河中,阿拉善蒙古族牧民利用民族傳統文化中獨特的生態觀使得阿拉善綠洲維持了長久發展[10]。但是近年來,由于生態環境日趨惡化,使阿拉善草原退化、沙化和鹽漬化程度加重[11],20世紀80年代各級政府和專家逐漸認識到草地破壞帶來的諸多不利后果,先后制定了許多生態保護政策,包括單純的技術、法律、經濟措施和手段等,雖促進了阿拉善生態的改善[12-13],但是阿拉善生態環境整體惡化的趨勢仍然沒有改變[14]。這就有必要對阿拉善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和現行的生態政策進行比較,找出他們之間實質性的差異,從而給今后政府制定政策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和借鑒。
阿拉善地處內蒙古自治區最西部,位于東經97°10′~ 106°352′、北緯 37°24′~ 42°47′,屬于內蒙古高原的一部分,地勢南高北低,平均海拔900~1 400 m,地貌類型有沙漠戈壁、山地、低山丘陵、湖盆、起伏灘地等。著名的巴丹吉林、騰格里、烏蘭布和三大沙漠橫貫全境,占全盟總面積的29%,阿拉善地處亞洲大陸腹地,為典型的大陸性氣候,干旱少雨,風大沙多,四季氣候特征明顯,晝夜溫差大。年均溫6.0~8.5℃,年平均無霜期130~165 d。受東南季風影響,雨季多集中在7-9月。降水量從東南部的200 mm,向西北部遞減至40 mm以下;而蒸發量則由東南部的2 400 mm向西北部遞增到4 200 mm。年日照時數為2 600~3 500 h。盟內東部邊緣有黃河流經85 km;西部有源于祁連山的黑河水蜿蜒800 km注入居延海,沿途形成居延綠洲[15]。
該區是以蒙古族為主體的少數民族地區,根據2002年全盟草地資源調查,全盟共有天然草地1.785×105km2,占全盟總土地面積的66%,可利用草地面積1.027×105km2,占天然草地面積的57.5%,是傳統的游牧地區,以飼養羊、駱駝為主。20世紀50年代隨著大量外來人口涌入[9],人口急速增加,需要更多的草地和能夠維持其生計的牲畜,因此超載放牧問題日益嚴重,草地急劇沙化、退化,草地質量下降,優質牧草數量明顯減少,對草地形成破壞的同時對其它天然資源進行了掠奪式的開發,致使天然的三道生態屏障退化,進而加速了生態惡化[16-17]。
生態文化是人們對自然生態系統的本質的反映,是人們根據生態系統的需要和可能,最優化地解決人與自然關系問題所反映出來的思想、觀念和意識;它還包括人類為了解決所面臨的種種生態問題、環境問題,為了更好地適應環境,保持生態平衡,與自然和諧相處,求得人類更好地生存與發展所采取的種種手段。生態文化是由特定的民族或地區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宗教信仰、風俗習慣等文化因素構成的具有獨立特征的結構和功能的文化體系;是代代沿襲、傳承下來的針對生態資源進行合理分區、利用和保護,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可持續發展的知識和經驗等文化積淀[18-20]。
阿拉善境內的蒙古族由阿拉善和碩特部、額濟納土尓扈特部、原籍外蒙古的喀爾喀部和內蒙古自治區東部蒙古各部組成[21]。阿拉善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2.1 精神層面 主要包括精神理念、價值觀、心理素質、宗教信仰等[22-23]。蒙古族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形成了“世上萬物以天地為根”、“萬物有靈論”[24-25]的自然本體價值觀。認為世上萬物都是天父地母所生,都是平等的。蒙古族的原始宗教是薩滿教[26],在16世紀藏傳佛教傳入后,逐漸取代了薩滿教的地位,并于1756年和1804年在賀蘭山分別修建了藏傳佛教寺院:廣宗寺和福音寺[15]。不論是薩滿教還是藏傳佛教都以神靈的名義進行環境意識教育,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生態保護方式[27]。
2.2 物質層面 包括民族禮俗、民風、行為舉止,飲食、服飾、生產生活用具等[28-29]。蒙古包就是典型的生態環保建筑。這種建筑不需要土坯和磚瓦,也不用金屬,只需要少量的木材、氈子和皮條就能做成,把建造房屋對自然的消耗降到了最低點。而且修建時不用挖土夯地,拆卸時也不會留下廢墟,對草地的破壞小[30]。
2.3 制度層面 包括宗教制度、宗族制度、道德及約定俗成的習慣法等[31]。1640年于塔爾巴哈臺會盟時產生的《蒙古衛拉特法典》是繼成吉思汗大扎撒之后產生的一部重要的蒙古法典[32-33]。除了維護社會秩序,調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外,有相當多的條款是對草原、牲畜、森林、水源、野生動物等進行保護的禁忌或律令。其中《法典》第95條即規定了王公禁獵區;第25條規定:“在王公禁獵區滅絕野山羊者處以駝1只的財產刑[34]。”
3.1 退牧還草工程 面對賀蘭山生態環境日益惡化的現狀,阿拉善政府于1999年組織實施了賀蘭山西坡退牧還林工程,以實現賀蘭山西麓全面禁牧。由于草地大面積退化,2003年在全盟開始實施退牧還林還草工程。退牧還草項目總規劃期限為10年,即2003-2012年。截至目前,全盟禁牧面積1.091×104km2,休牧面積500 km2,劃區輪牧面積600 km2。
3.2 生態移民 生態移民是把生態環境脆弱牧區的人口搬遷轉移到資源富集、各方面條件較好的地區,從事種植業或第二、第三產業。現已累計搬遷轉移牧業人口3 290戶12 186人。
3.3 加快發展農區畜牧業,調整大農業內部結構 調整優化畜牧業結構,同時結合退牧還草、千村扶貧開發和青貯玉米良種補貼等工作,從政策、資金和服務入手,發展舍飼養殖和青貯養畜,改農區“糧、經、料”三元經濟結構為“糧、經、草、料”四元經濟結構,拓展了草業發展空間,推進農區畜牧業快速發展。進一步鞏固和完善天然草地“雙權一制”政策,嚴格執行《內蒙古自治區草畜平衡暫行規定》,嚴禁超載放牧。
3.4 飛播種草 自1981年在騰格里沙漠東緣開始飛播牧草試驗成功后,經過19年的試驗、示范、推廣,至2003年底,全盟累計飛播牧草731.7 km2,取得了顯著的效益。飛播牧草后第3年草地產干草598.5 kg/hm2,比飛播前增加了38.5 kg/hm2,植被覆蓋度由0.87%提高到14.2%。
3.5 圍欄封育 利用圍欄方式復壯更新已退化的天然草地和殘次灌木林,對退化嚴重的草地進行圍欄封育,使其得到繁衍生息、更新復壯。以梭梭Haloxylon ammodendron草地為例,通過對極端退化的梭梭草地進行3年的圍欄封育,可使梭梭株高增長150 cm,冠幅增大120 cm,地上部分生物量每年增長450~750 kg/hm2,草地植被覆蓋度由封育前的8.4%增加到3年后的22.1%。
3.6 發展配套草庫倫建設 “水、草、林、料、機”五配套家庭畜群草庫倫,是內蒙古草原建設中多年來采取的一項行之有效、深受牧民歡迎的建設項目。目前,阿拉善盟共建此類草庫倫4 635處 、61.67 km2。
3.7 草原植保 長期以來,草原科技工作者堅持深入基層進行鼠、蟲害的防治、調查和研究工作,每年進行鼠、蟲害的防治1 800 km2,取得了一定的生態效益和經濟效益。
4.1 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和草原生態政策的內容涵蓋層面不同 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涵蓋3個層面內容:物質層面、精神層面和制度層面。物質層面主要包括牧民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精神層面內容比較豐富,有宗教信仰、價值觀、思想意識以及受前三者支配的一些生活習俗、禁忌等。制度層面主要是一些宗教的教義和統治者制定的法律條文。傳統生態文化內容豐富、涵蓋面廣,是一套完整的體系,牧民生活生產中的點點滴滴都可見傳統生態文化的蹤影。而草原生態政策只是制度層面的具體表現,涵蓋內容遠少于傳統生態文化。
4.2 與傳統生態文化比較草原生態政策作用連續性較差 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自形成后在漫長歷史過程中不斷地發展、傳承、創新。它是在一代代牧民的努力下,在不同時代文化的沖擊下吸收先進的成分、剔除落后的成分發展而來的,因此文化一旦形成就不會出現斷層,它是在歷史的長河中連續不斷的發展的。而草原生態政策只是針對具體的某一個草原環境問題提出的解決措施,一般都具時間范圍,時間段的限制導致連續性較差,作用效果也會受到影響[35]。
4.3 傳統生態文化和草原生態政策在形成過程中的主體不同 傳統生態文化是由牧民在生產和生活中逐漸形成的[36]。例如草原牧民在認識到水資源的重要性后,行成了一套保護水源的習慣法。習慣法中規定:禁止徒手汲水,盛水必用器皿;禁止在河里洗澡、洗衣服;禁止在河水中便溺、投擲臟物,不得污染水源和井水[37]。類似節水和保護環境的習俗還有很多,這些習俗形成的主體都是牧民自己。而草原生態政策形成主體則是政府相關機構,它并非由牧民自己提出,因此牧民對政府政策會有顧慮,影響執行效果的同時也影響草原生態政策保護草原的效果。
4.4 與傳統生態文化比較草原生態政策具有強制性 傳統生態文化是牧民在“世上萬物以天地為根”、“萬物皆有靈”的自然觀的基礎下發展起來的,他們帶著對自然的崇敬保護著賴以生存的草原,所有保護草原的行為均是自愿的。而草原生態政策往往具一定強制性,例如在退牧工程中,禁牧區要求牧民全部搬出草原,雖然政策初衷是好的,但較生硬,牧民不易接受,進而影響政策執行效果。
通過阿拉善蒙古族傳統文化和草原生態政策的比較可以看出,草原生態政策要想取得保護環境的長期效果,還存在一些缺點。當前就是要借鑒傳統文化保護草原環境的作用模式來進一步提高政策的可行性和效果。結合上述比較結果,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5.1 提高牧民生態保護意識,努力重建生態價值觀 阿拉善蒙古族的傳統價值觀在維持和諧的人、草、畜關系,保護生態環境方面發揮作用[38]。但是“文革”時期的政策和新時期的經濟效益已經瓦解了蒙古族的傳統價值觀[9]。而新的,適應當前社會經濟政治以及生態環境的價值觀還沒有建立起來,這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阿拉善環境的惡化。所以,阿拉善要想長遠治理生態,提高牧民的生態環保意識,重建牧民生態價值觀勢在必行。
5.2 發揮阿拉善傳統法制制度,重新建立相應的賞罰制度 阿拉善草地能夠維持長久發展得益于它有一個內容豐富的保護草原的法典。這些蒙古法典條款具體,便于操作,而且獎罰分明,懲罰嚴厲,違法必糾,獎勵合理,當場兌現。由于執法嚴格,保護草原生態環境成為全民遵守的社會風尚。現在在限制牧民行為的同時也應該建立相應的賞罰機制,鼓勵牧民相互監督,提高他們保護草原的積極性。
5.3 制定生態政策時應采取“由下至上”的方法 “由上至下”的方法是指政府制定政策時先深入基層調查牧民對政策的態度及想法,將調查結果及時反饋給政策制定者,可減少制定政策的盲目性。經采納農牧民意見和建議后制定的政策較符合農牧民自己的意愿,執行實施的效果較好。
阿拉善2.7×105km2的土地上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蒙古人,他們在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生產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有效的保護生態的文化,這珍貴的生態文化又保護著他們賴以生存的草原和諧地發展。然而近代以來,在各種文化的沖擊下,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使蒙古族牧民賴以生存的草原變得滿目瘡痍。雖已啟動了一些環保項目,但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草原退化的大趨勢。這就不得不認真考慮生態政策和傳統生態文化存在的差異性,認真研究和挖掘蒙古族傳統生態文化的作用機理,給制定生態政策提供充分的理論依據和借鑒,減少制定政策時的盲目性,從而更有效地保護和利用草原,使草原再現往昔的繁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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