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罰金刑執行困境的出路

何伯杰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100872)

我國罰金刑執行困境的出路

何伯杰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100872)

在司法實踐中,罰金刑的執行狀況不容樂觀。在西方刑法實務界經發展較為成熟的罰金刑易科制度,可以有效解決罰金刑“判而不罰”的困境。確立罰金刑易科制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和罰金刑執行難的矛盾。

罰金刑;罰金刑執行困境;罰金刑易科制度

一、目前我國的罰金刑執行困境

我國刑法第53條關于罰金的繳納規定:“罰金在判決規定的期限內一次或者分期繳納。期滿不繳納的,強制繳納。對于不能全部繳納罰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時候發現被執行人有可以執行的財產,應當隨時追繳。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災禍繳納確實有困難的,可以酌情減少或者免除。”由此可見,對于難以執行的罰金刑判決,目前我國采取的是強制繳納、分期繳納、隨時追繳與酌情減免等方法,看似對罰金刑的順利執行有一定的作用,但事實上收效不大。

“現實中法院的大量‘空判’現象,極大地影響了法院裁判的嚴肅性和權威性,同時也是對法治的極大破壞。有關方面統計,我國當前罰金案件的執結率低于1%,中止執行率則達90%。實踐中,不少法官在判決中要么不適用罰金刑,要么為確保罰金刑判決的執行而要求被告人在開庭判決前‘預繳’罰金。這種畸形的‘先繳后判’方法使得有關罰金刑的實體和程序立法形同虛設,違背了無罪推定原則和先審判后執行的程序。”[1]法院作為罰金刑的唯一執行機關,強制追繳并不存在強大的執行力,隨時追繳是強制追繳在時間上的無限延伸,酌情減免與不執行在形式上無異。罰金刑的執行成本過高,也不符合刑罰經濟原則。基于罰金刑的制度設計、執行強制力、法院執法觀念、罪犯個人情況、法官個人素質等因素,罰金刑的執行在我國面臨重重困難。

二、罰金刑易科制度在我國的具體執行方式及限制條件

對于我國在司法實踐中應當采納罰金刑易科制度中的哪種具體執行方式,學界也存在一定的分歧。有的學者主張我國僅僅采納罰金刑易科自由刑,有的學者主張我國在實行以罰金刑易科自由刑為主的前提下,兼采罰金刑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

主張我國僅實行罰金刑易科自由刑的學者認為,在完善罰金刑與自由刑的轉換比例機制和嚴格限制易科自由刑的條件的前提下,可以最大限度地規避易科自由刑的弊端,而不需要再輔以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

罰金刑易科自由刑制度是一項能夠充分調動犯罪人主觀能動性,促進罪犯自覺地想方設法繳納罰金的制度。它對于被判處罰金刑的犯罪分子具有較大的威懾力,是保障罰金刑執行的最后手段,因此應當對它的適用進行嚴格的限制。[2]在強制繳納、分期繳納、隨時追繳、減免繳納等方式都無法發揮作用時才得以適用。首先,在適用對象上,僅針對有能力繳納而拒絕繳納的犯罪人。[1]罰金刑易科自由刑與隨時繳納制也存在一定的沖突,因此可以限定為在執行一定期限的隨時繳納后仍不能繳納完畢時,才對犯罪人實行易科自由刑。其次,對罰金刑易科自由刑的最高期限也應當有一個合理的限定,在規定具體的罰金刑易科自由刑的轉換比例后,對易科后的自由刑設定一個最高的刑期,一般認為以限定3年以下為宜。[2]嚴格實行易科自由刑與普通自由刑相區別的制度,建立專門的易科自由刑監獄,專門關押被判處單科罰金刑的犯罪人,實行比普通自由刑監獄寬松的管理制度(實行勞動與教育相結合,但以勞動為主的制度),這樣就可以克服短期自由刑的弊端,防止與普通自由刑服刑人員的交叉感染。[2]最后,在一定的條件下,允許犯罪人在監獄外工作或者籌集罰金,在用工資或籌集的資金交納完罰金后,可以視為自由刑執行完畢。[2]

對于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持反對觀點的學者認為,基于我國現在的實際情況,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不具有現實性,同時在對易科自由刑制度進行完善與嚴格的限制之后也顯得沒有必要。對于罰金刑易科勞役刑,服勞役者也只能從事一些簡單的勞務,其勞務不但不具有教育效果,而且也不具有經濟價值。由于我國的任何一項自由刑都包括勞動改造的內容,且易科服勞役者與服自由刑者共處同一獄舍,共同參與勞務,服勞役即無異于服短期自由刑,這顯然與增加設立罰金刑易科勞役刑的本意有違。[1]由于我國有較高的失業率(尤其以大中城市居高),在就業無保障的情況下,社會難以為犯罪人提供這樣的勞動機會,更難以設置一個專門的自由勞動場所。所以,以上制度實屬多余。

主張兼采罰金刑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的學者認為,易科自由刑制度本身具有不可克服的缺陷,易科勞役或自由勞動并非多余,而是可以進行必要的補充。一方面,對于一部分未能達到減免罰金的條件,但是由于客觀原因而非主觀惡性無法繳納(或者足額繳納)罰金的犯罪人,罰金刑的執行制度仍然是一個空缺。對于這一部分無主觀惡性無法繳納罰金的犯罪人,如果適用易科自由刑,未免過于嚴格,但是判處的刑罰無法執行又難免減損法律的威信,因此,易科勞役刑或自由勞動,正好可以填補此處的空白。另一方面,對于未成年人科處的罰金,如果難以執行而對未成年人易科自由刑,顯然與目前我國刑法中針對未成年人刑罰裁量的相關規定產生沖突。

由于我國并無日額罰金刑制度,而是存在著普通罰金制、倍比罰金制、無限額罰金制,據此要想建立合理的罰金刑金額轉換自由刑刑期的制度,難度較大。通過將勞役或自由勞動折算為金錢進行折抵具有合理性與可操作性。[2]

另外,將公益勞動引入自由勞動之中,擴展自由勞動的范圍,讓犯罪人從事這種以公共利益為目的,具有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勞動,有一定的優越性。對于未成年人科處的罰金刑易科為自由勞動也不失為一項有利的措施。

三、罰金刑執行困境的出路

罰金刑的執行只重視形式上的金錢是否足額上繳,并不注重刑罰內容上的教育、改造、政治否定性評價和道義譴責,甚至對此漠不關心。[2]對于拒不繳納罰金的犯罪人,易科自由刑或者勞役刑等其他刑罰之后,可以對犯罪分子進行有效的懲罰與教育改造。同時在執行刑罰期間,執行機關的工作人員可以通過考察犯罪人服刑期間的表現與人身危險性而予以減刑或假釋,從而強化教育與改造的功能,促進犯罪分子改過自新,重新回歸社會。

事實上,罰金刑易科制度并不是解決罰金刑執行困境的唯一出路。通過對罰金刑原有執行制度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與完善,也可以提高執行的力度。比如說,提高法官對于罰金刑的自由裁量權,允許法官根據犯人的實際經濟情況科以具體的罰金數量以加強罰金刑的可執行性;規范罰金刑的執行程序,按照法院內部的分工,設立專門的機構負責追繳罰金,完善監督機制;建立完善個人財產登記制度,對個人的財產進行有效管理。罰金刑與自由刑、勞役刑、死刑的執行在本質上的區別在于:每一個犯人對金錢的占有不是均等的,犯人在一定程度上與金錢也是相分離的,他對金錢的控制不是絕對的。每一個犯人都平等地擁有自由、勞動力以及生命,犯人本人與他的自由、勞動力和生命在時間與空間上是密切結合在一起的,彼此不相分離,因此,控制犯人本身就可以對其科處自由刑、勞役刑與死刑,而罰金刑卻沒有這種效果,這是導致罰金刑執行難的根本原因。不管對罰金刑執行制度如何改進與完善,這種固有的矛盾都是不可能解決的。確立罰金刑易科制度,使得罰金刑與人身自由具備了一定的聯系,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罰金刑執行難的矛盾。

[1]夏苗.論罰金刑易科制度[J].法制與社會,2008(5).

[2]邵維國.罰金刑論[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

責任編輯 葉利榮 yeliro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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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24.13

A

1673-1395(2010)02-0192-02

2010201220

何伯杰(1989—),男,湖北荊門人,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