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解讀

華東師范大學 潘文國

上海外國語大學 姚錦清

上海市教委 張日培

目前《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草案）》（以下簡稱《規范》）已基本形成，《規范》編制組在制定此標準的過程中，對該《規范》的基本體例和邏輯結構等問題展開了深入的調查、研究、溝通和協商，更好地結合現狀，使《規范》的科學性和可操作性兼顧。筆者就《規范》草案的制訂作進一步解析。

一、公共場所英文分類及譯寫原則

《規范》將公共場所英文的使用區分為兩大類，即“實體名稱”和“公共信息”。所謂實體名稱，即單位、機構的名稱，包括企事業單位、文化體育場所、旅游景區、建筑物的名稱等等。公共信息包括兩類：一類是為公眾服務提供的各種基礎設施、保障設施和服務設施的名稱標示和功能指示信息，如各單位的電梯、消防和衛生間等；另一類是面向公眾的警示和提示信息，如電梯、消防器材的使用須知，以及像“注意安全”、“小心地滑”之類的警示信息。

由于這兩大類英文譯法有明顯區別，故需加以區分，以便于制定具體的英譯規則。“實體名稱”的翻譯采用的是譯、寫結合的原則，需要對名稱進行結構分析，采用不同的譯寫方法。如“專名用漢語拼音拼寫，通名則用英文單詞翻譯”等。公共信息包括設施及功能信息、警示和提示信息的譯寫則是全文翻譯，并以英語國家在類似場合下的對應用語為依據。

二、基本要素

《規范》共10個部分。這10個部分又分成“總則”和“分則”。

“總則”包括第1部分“通則”和第2部分“實體名稱”，對公共場所英文譯寫作了基本規定并示例。其中，第1部分除了譯寫總原則之外，重點規定了公共信息方面的譯寫方法；第2部分規定了實體名稱的譯寫方法。“總則”之所以要分成兩個部分，主要是因為來自長三角浙江省、江蘇省和上海市專家（下文簡稱“三地專家”）對實體名稱英譯的必要性和具體方法存在學術分歧，因而放到各自獨立制定的“實體名稱”部分進行表述，而《通則》通用于長三角兩省一市。

從第3～10部分是“分則”。編制組通過對上海城市建設發展、特別是世博會對英語環境需求的分析，并分別針對交通、旅游、文化、體育、教育、金融、衛生、郵政、電信、商貿、餐飲和賓館服務等12個涉外需求大的行業和領域的英文使用要求，在“分則”中作了明確的規定，并結合市政府有關職能部門的設置，歸并為8個部分及8個分則。

從《規則》中可以看出，每個部分均包含規則設定和附錄兩方面內容。規則設定就是對英文譯寫的方法、要求等作出相應的規定；附錄則是中英文對照示例，以方便社會對照使用。

三、關于實體名稱的譯寫

1.“實體名稱”譯寫規范的必要性

關于《規范》“實體名稱”譯寫，三地專家對此存在分歧。其中反對《規范》的一方認為：有些機構標牌不能使用外文（如黨政機關），其名稱中的英文使用不屬于公共場所，制定公共場所英譯規范時不應涉及；而主張“需要規范”的一方則認為，公共場所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包含了所有面向公眾的領域和場合，除了標牌、標志，還有許多其它方面，如各單位的網站網頁、宣傳品、國際交往文件和名片等，這些都有英譯的需要，而且目前在使用中發現不規范現象相當突出，故制定《規范》時沒有必要，也不可能完全回避。比如，民進黨張廣仁委員來信提到的婚紗店、房產中介、保姆介紹所等名稱英譯的問題，都屬于“實體名稱”的范疇。上海編寫組認同后一種意見，并在草案中就“實體名稱”作了特別規定。

2.“實體名稱”的基本譯法

為了增強《規范》的可操作性，編制組在實體名稱的英文譯寫方面作了一些理論思考，努力形成一個相對較為完整的英譯規則和方法體系。關于名稱的翻譯，一般理解為“專名音譯，通名意譯”，如復旦大學Fudan University。起草過程中發現這種專名、通名兩分法太過簡單，無法解決很多實際問題，不能為社會提供可操作的英譯方法。例如“中國人民銀行”，很難區分專名和通名。根據不同的理解，有可能出現People’s Bank of China、 Zhongguo People’s Bank、Renmin Bank of China、Zhongguo Renmin Bank等不同譯法，而且都不能算錯。因而編制組從實際需要出發，對“實體名稱”的構成進行了較為完整和透徹的分析，將《規范》第2部分“實體名稱”區分為冠名、專名、序列名、屬性名和通名等5種。例如：上海市（冠名）第三（序列名）女子（屬性名）中學（通名）、上海（冠名）虹橋（專名）國際（屬性名）機場（通名）。同時，《規范》中還列舉了各種組合的可能性，并對每一種的英文翻譯方法作了較為明確的原則性規定。

3.實體名稱的具體譯法

每個分則針對某一特定行業實體名稱的特殊性，提出具體譯寫方法，作為對總則的補充。

①屬性名和通名的具體譯法

每個分則均針對某行業實體名稱中的屬性名和通名提出了具體的譯法，其指導思想是盡量完整羅列該行業可能包含的各個通名（當然無法做到窮盡）。如第10部分“商業服務業”，列舉了從最大的商務區、金融區到大賣場、超市再到百貨商店、洗染商店、南北貨土特產商店、婚紗店、房屋中介、典當行以及折扣店、便利店、專賣店等名稱的譯法，具體有三種處理方法：

a)對屬性名和通名組合形成的“小通名”逐一作出譯法規范，如在“學校”一類中，細分出高級中學、初級中學、完全中學、附屬學校、實驗學校、模范學校以及輔讀學校，分別規定了英文譯法；

b)對一個中文通名可能對應多個英語單詞的情況，則通過細分不同單詞的使用場合，作出譯法規定。如“學院”，英文有college、institute、school、academy等。除了提供這些詞語外，《規范》還明確規定：college是普通用語，institute用于專業性比較強的學院，school主要用于商學院，academy用于藝術學院或研究性學院，音樂學院除了被譯成Music College外還可被譯成Conservatory等等，使大家在使用過程中有更多的選擇；

c)有的通名具有層級性，則在翻譯中要體現出它們的區別。如中國的銀行系統有總行、分行、支行、分理處、儲蓄所等多個層級，在英語中很難找到對應的詞語，《規范》則盡量予以譯出，使這些單位在對外交往有需要時可以選擇使用。如，上述銀行系列分別給出了bank、branch、sub-branch、office、agency等體現出不同層級的譯名。

②其他3種的具體譯法

除了專名要用漢語拼音拼寫外，還包括冠名、序列名的翻譯。這兩種不是每一個“分則”中都涉及到的，而是對有特殊需求的行業作出規定。例如，醫院名稱很多含有序列名，故在第8部分“醫療衛生”中，以“醫院的序列名一般使用序數詞表示”來進行規范。

4.規則設定與現有譯名的關系處理

要規范實體名稱的譯寫，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如何處理好《規則》與現有譯名的矛盾。現有譯名具有較多的不符合所設定規則的現象，有的合理，有的不合理。若一律予以承認或一律不予承認都不現實，也不符合制定《規范》的目標。為此，《規范》對規則設定與現有譯名產生矛盾的3種不同情況采取了不同的處理方法：

①尊重傳統，承認現有譯名

一些具有悠久歷史傳統的現有譯名，盡管與中文不對應，但只要沒有英文語法錯誤，均予以承認。如，外灘被譯作The Bund，國際飯店被譯作Park Hotel，以及美琪大戲院、蘭心大戲院、國泰電影院的專名分別被譯成Majestic、Lyceum、Cathay等。

②“老人老辦法、新人新辦法”

新老有別的辦法是針對一些現有譯名在某些細節上與所設定的規則雖不符合，但沒有明顯錯誤的，若已經使用較長時間，并產生了一定的社會影響的，準予保留；而新設機構名稱的譯名則應當嚴格執行所設定的規則。如“專名用漢語拼音拼寫時應當按詞連寫”，而上海交通大學的現用譯名中“交通”兩個音節分寫，編制組考慮各方面因素，準予保留；而今后的新譯名應當嚴格執行按詞連寫的規定。

③建議改正，不承認現有譯名

此方法主要針對三種情況：一種是現有譯名所指稱的實體性質發生了變化。如，半個多世紀前是航海業鼎盛時期，主要接受海員病人的上海海員醫院被譯作Shanghai Seamen’s Hospital完全正確，但現在仍使用Seamen’s Hospital就會引起誤解。這種已失去所指性質的屬性名，《規范》將其作為專名處理，采用漢語拼音書寫作Haiyuan；另一種是現有譯名明顯與中文不對應、容易造成誤解的，如一些高校，中文名為“學院”，英文譯名卻使用了University，如上海立信會計學院Shanghai Lixin University of Commerce，回譯過來是“上海立信貿易大學”。中英文相差距離太大，《規范》建議其改正；第三種是現有譯名有明顯的英文語法錯誤，如上海體育學院，原被譯為Shanghai University of Sport，University不妥，Sport用單數明顯失誤，語序上一個詞連接在of后面也欠妥，《規范》建議改為Shanghai Sports Institute。

四、對一些復雜問題的處理原則

一些英文譯寫的問題非常復雜，編制組在起草過程中確立了“適當靈活、寬嚴有度”的處理原則，具體包括：

1.信息從嚴 名稱從寬

《規范》把公共場所的譯寫從總體分為“實體名稱”和“公共信息”兩部分。其中，信息用語譯寫從嚴，“實體名稱”譯寫從寬。因此，《規范》各部分的附錄都區分為兩類：“實體名稱”部分的中英文對照示例為“資料性附錄”，只提供參考或建議譯名；“公共信息部分”的附錄為“規范性附錄”，要求遵照執行。

2.全局從嚴 局部從寬

本原則還可以“總體從嚴、特例從寬”來表述，即允許有例外。因翻譯工作不能太死，在特定情況下應該允許有例外。

在這個翻譯領域遇到最大的例外往往集中在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的問題上。編制組針對此問題，秉持中立態度，一般允許兩種現象并存，如“電梯”既可以譯作Elevator也可以譯作Lift。《規范》為了做到相對統一，考慮到美式英語在國際上的通用程度，盡可能采用美式（實際使用中如采用了英式的也不應算錯），如“行李”用Luggage、“商店”用Store，“中心”拼寫成“Center”等。但允許有較多例外，如“劇院”一律采用英式，拼成theatre，這是因為考慮到上海的傳統，三、四十年代曾有無數的“大戲院”，其英文名都采用英式拼法，流傳至今的還有“國泰”、“美琪”等。受其影響，上海一些新興的劇院如上海大劇院等也都拼作theatre，這似乎已為上海市民所習慣。

此外還有一些小例外，如人民廣場、世紀公園譯成People’s Square、Century Park，而沒有譯成Renmin Square和Shiji Park就體現了一種靈活性。在旅游景點的翻譯中，這種情況比較多。這種小例外，需要得到權威部門的認可，編制組建議設置一定的審核和認定程序。

3.官方從嚴 市場從寬

這是針對實體名稱方面，對具有官方和公共性質的機構從嚴。如，文化體育場館名稱、學校名稱、公共交通樞紐名稱等，盡量完整羅列相關實體名稱，并期望通過本規范將這些實體的英文譯名固定下來。市場從寬，如交通運營機構、商貿餐飲和賓館服務機構等，只分類舉例說明基本標準和譯寫方法與要求，在具體操作上，可以給予各市場主體一定的自主權。

4.未來從嚴 既往從寬

本原則針對實體名稱，已有的譯名在可能的情況下盡量予以保留，以避免加大社會成本。而新命名的主體，包括新設立的市場主體機構則應當根據規范和要求使用英文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