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與澤瀉

車前是車前科植物Plantago asiatica或P.depressa或P.major之類，澤瀉是澤瀉科植物Alisma plantago－aquatica。有意思的是plantago既是車前的屬名，又是澤瀉的種名。planta在拉丁語中是腳掌、鞋底的意思，這可能是形容兩類植物卵形葉片，葉脈輪廓分明，因而得名。無獨(dú)有偶，車前、澤瀉的中國古名也與鞋有關(guān)。

車前一名芣苢，《詩經(jīng)》“采采芣苢”即是此物。《爾雅》“芣苢，馬舄。馬舄，車前。”郭璞注:“今車前草。大葉長穗，好生道邊，江東呼為蝦蟆衣。”《名醫(yī)別錄》別名“勝舄”。澤瀉一名水瀉、一名及瀉、一名鵠瀉。《詩經(jīng)》“言采其藚”，陸璣即釋為澤瀉。《爾雅》“蕍，蕮。”郭注:“今澤蕮。”按，“舄”專指木履，亦是鞋的泛稱，《廣雅》云:“舄，履也。”澤瀉的“瀉”，或?qū)懽鳌笆摗保浔咀侄际恰棒薄Ｅc拉丁文planta一樣，也是描繪葉形鞋底狀。

車前名“馬舄”，“馬”有大的意思，這或許是說Plantago major，即大車前。澤瀉名“水蕮”，當(dāng)是說其似“馬舄”，而生在水中。在古代文獻(xiàn)中，車前、澤瀉雖然有陸生、水生之區(qū)別，畢竟葉形近似，所以注釋家也有混淆。如“采采芣苢”句，《太平御覽》引《韓詩外傳》說:“芣苢，傷夫有惡疾也。”又說:“芣苢，澤舄也。”應(yīng)該就是這種情況。

至于郭璞釋《爾雅》“藚，牛脣”為一種“如續(xù)斷，寸寸有節(jié)，拔之可復(fù)”的植物;《韓詩》說芣苢為木名，實(shí)如李。皆是同名異物，與今車前、澤瀉不同。

車前、澤瀉除了別名有共同之點(diǎn)，按《本草經(jīng)》的說法，二者都是“久服輕身”的神仙妙品。《本草經(jīng)》說澤瀉久服“能行水上”，陶弘景補(bǔ)充說:“《仙經(jīng)》服食斷谷皆用之。亦云身輕，能步行水上。”車前子《本草經(jīng)》僅說“久服輕身耐老”，陶弘景引證《仙經(jīng)》云:“《仙經(jīng)》亦服餌之，令人身輕，能跳越岸谷，不老而長生也。”

(曼石)